“换路？怎么换？”林寂苦笑，“这荒郊野岭的，难道还能遇到神仙给我洗髓伐骨？”
“不需要神仙。”
云浅忽然抓起林寂的手，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。
林寂吓了一跳，触手是一片温软，还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。他的脸瞬间涨红，想要抽回手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“别动。”云浅的脸色也很红，但神情却异常严肃，“感受它。”
“感受什么？”
“枯荣。”
云浅深吸一口气，眉心处那个极淡的银色眼瞳印记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，那个印记不再是微弱的闪烁，而是像一只真正的眼睛一样缓缓睁开！
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笼罩了两人。
在林寂的感知中，世界变了。
原本漆黑的石洞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由光点组成的线条。他看到了云浅体内的经脉——那是残破不堪的。她的经脉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震碎过，到处都是断裂和淤堵。
但在那些断裂处，却流淌着一种生机勃勃的银色光辉。
“我的眼睛，名为‘星织’。”云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，“它能看到万物的裂痕，也能……缝补裂痕。”
“林寂，你的经脉不是淤塞，而是太‘死’了。就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流动。”
“现在，握住那把剑。”
林寂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枯荣剑。
“轰——！”
左手按着云浅的心口，右手握着枯荣剑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。
枯荣剑上那块刚刚剥落锈迹的地方，陡然亮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。那是“枯”的力量，代表着寂灭与死亡。
而云浅心口的银色光辉，则是“荣”的力量，代表着新生与希望。
一死一生，一阴一阳。
两股力量以林寂的身体为桥梁，疯狂地对冲、融合！
“啊——！”
剧痛袭来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经脉。林寂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，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。
“忍住！”云浅的声音变得急促，“这是借枯荣之力，强行冲开你的死穴！一旦松手，前功尽弃！”
林寂咬碎了牙关，死死地抓着云浅和剑。
痛！太痛了！
就像是有人拿凿子在他的骨头上刻字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
在那剧痛之后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，正如涓涓细流般，顺着那些刚刚被冲开的经脉缓缓流淌。
那是灵气！真正的、属于修仙者的灵气！
原本坚不可摧的“废骨”壁垒，在这股霸道的枯荣之力面前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剧痛逐渐消退。
林寂大口喘着粗气，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但他从未感觉如此好过。
他摊开手掌，掌心之中，一缕极细极淡的青色气流正在缓缓旋转。虽然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，但这却是质的飞跃。
炼气一层！
他终于……踏进这扇门了！
“成功了……”林寂看着那缕气流，眼眶微红，声音颤抖。
他转过头想和云浅分享这份狂喜，却发现少女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。
“云浅！”
林寂大惊，连忙抱起她。
云浅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眉心的银色印记已经消失不见。刚才那一番引导，显然耗尽了她仅存的一点精力。
但在昏迷前，她嘴角依然挂着那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林寂……”她虚弱地呢喃着，“我就知道……你可以的……”
林寂紧紧抱着她，感受着她冰凉的身体，心中那份狂喜瞬间化为了深深的疼惜和愧疚。
她是拿命在帮他铺路。
“睡吧。”
林寂轻声说道，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铺好的干草上，又脱下自己的羊皮袄盖在她身上，“接下来，换我守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