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微光(1 / 2)

蒋龙盘膝坐在草席上,掌心的小布包散发着草药清香。窗外夜幕低垂,星辰渐密。他缓缓吐纳,兵魂本源如风中残烛,微弱却顽强地燃烧。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经过的脚步声,还有隐约的犬吠。他知道,王霸不会善罢甘休,白天的震慑只能换来短暂的安宁。而明天,等待他的将是百草堂灵田里无穷无尽的杂草,还有那位以刻薄闻名的刘执事。他闭上眼,开始引导最后一丝兵魂之力,温养这具千疮百孔的凡胎。夜还长,路更长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板被轻轻推开。

老陈头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。碗里盛着清水,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。他另一只手里,攥着半块颜色发暗的粗粮饼,饼的边缘已经干裂,散发出谷物和麸皮混合的粗糙气味。

“孩子,还没睡?”

老人的声音很轻,带着沙哑。

蒋龙睁开眼。

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,在草席上投出一片银白。他看见老陈头慢慢走进来,脚步蹒跚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老人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将碗和饼放在草席边缘。

“喝点水,吃点东西。”老陈头说,“你伤得不轻,光靠草药不够。”

蒋龙看着那碗水。

水面很平静,能看见碗底沉淀的细微沙粒。这水是从院子角落那口老井里打上来的,井水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在九天之上,他饮过瑶池琼浆,尝过蟠桃仙露,那些液体里流淌的是大道法则,是天地精华。

而这碗水,只是水。

他伸出手,端起碗。

陶碗的触感粗糙,边缘的缺口硌着手指。他仰头,将水一饮而尽。水流过喉咙,带着凉意,还有那股铁锈味在舌尖停留片刻。很普通的水,却能解渴。

老陈头看着他喝完,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,沾了点水,开始擦拭蒋龙手臂上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。老人的动作很慢,很轻,指尖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,刮在皮肤上有些粗糙。

“疼吗?”老人问。

蒋龙摇头。

疼?

他经历过肉身崩碎、神魂撕裂的痛苦。那是诸天战场上的法则对撞,是大道层面的碾压。相比之下,这些皮肉伤,连痛觉都算不上。

老陈头叹了口气。

“孩子,我知道你不甘心。”老人一边擦拭,一边低声说,“谁甘心呢?没灵根,在这世道……就是蝼蚁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沉。

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想过要修仙,要长生。”老人继续说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“我走了三千里路,爬了十七座山,拜了九个宗门。每个宗门都说,没灵根,不行。”

“后来我老了,走不动了,就在青云宗做了杂役。一做就是四十年。”

老人抬起头,看着蒋龙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浑浊,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。

“四十年,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孩子。”老人说,“有的不甘心,偷偷练功,结果经脉尽断,死了。有的想走捷径,去偷丹药,被执法队抓住,废了修为扔下山。还有的……像你昨天那样,被人活活打死。”

老人的声音顿了顿。

“孩子,听我一句劝。”他说,“忍一忍吧。没灵根,在这世道……活着就好。”

活着就好。

这四个字,像一块石头,沉进蒋龙的心湖。

他沉默着,接过老人递来的那半块粗粮饼。饼很硬,咬下去需要用力,牙齿和粗糙的谷物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味道很淡,只有谷物本身的香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——大概是存放太久了。

他慢慢咀嚼。

饼渣在口腔里化开,带着粗糙的颗粒感。他咽下去,感觉那些粗糙的颗粒划过喉咙,落进胃里。很普通的食物,却能填饱肚子。

老陈头看着他吃完,又叹了口气。

“明天要去百草堂上工了。”老人说,“刘执事……脾气不好,你多忍让些。他要是骂你,你就听着。他要是克扣你的份例,你也别争。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老人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
“早点睡吧。”

他转身,慢慢走出屋子。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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