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拳,他用上了全力。
炼气三层的灵力全部爆发,拳风所过之处,空气被挤压,发出“呜呜”的尖啸。月光下,那拳头像一颗青色的流星,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。
两个倒在地上的跟班都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知道王霸这一拳的威力——上个月,王霸就是用这一拳,把一个得罪他的外门弟子打得胸骨碎裂,在床上躺了三个月。
那小子死定了。
然而,面对这一拳,蒋龙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,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看着那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。拳风扑面而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力量。
以这具肉身目前的强度,硬接,会受伤。肋骨可能会断,内脏可能会震伤,甚至可能留下暗疾,影响后续的修炼。
不值得。
所以,他心念微动。
识海深处,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兵魂,轻轻一颤。
没有光芒,没有声音,没有灵力波动。只有一缕无形无质、却蕴含至高威严的“势”,从蒋龙身上透体而出。
那“势”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。
王霸的拳头,在距离蒋龙面门三寸处,戛然而止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王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。他瞪大眼睛,瞳孔急剧收缩。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……动不了了。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,而是……而是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,每一缕灵力,都在尖叫着,颤抖着,拒绝执行大脑的命令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。
就像蝼蚁面对山岳,就像溪流面对汪洋,就像……凡人面对神明。
“噗——”
王霸体表的青色光晕,像被针戳破的气泡,瞬间溃散。奔涌的灵力倒卷而回,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他喉咙一甜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。
然后,他跪下了。
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地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牙齿在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眼睛里,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他抬起头,看着蒋龙。
月光下,那个杂役依旧站在原地,眼神依旧冰冷。但此刻,在王霸眼中,那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山,一片海,一尊……不可直视的存在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霸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蒋龙低头看着他。
月光从蒋龙身后照过来,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,将王霸完全笼罩。那影子像有实质的重量,压得王霸喘不过气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声音很轻,很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。
但落在王霸耳中,却像惊雷炸响。他浑身一颤,连滚爬爬地向后挪动,手脚并用,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。两个跟班也挣扎着爬起来,搀扶着王霸,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杂役房里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月光依旧洒满地面,只是多了几滩血迹,还有王霸吐出的那口血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空气中,血腥味、汗臭味、呕吐物的酸臭,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难闻的气味。
蒋龙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微微皱眉。
刚才那一丝兵魂威压的释放,对当前这具肉身来说,负担不小。他能感觉到经脉隐隐作痛,像被细针扎过。丹田处,那缕循环的兵魂气息,也微微紊乱了一下。
但效果,是显著的。
王霸的道心,已经留下了阴影。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,会像种子一样埋在他心里,生根,发芽。短期内,他不敢再来了。
甚至,他可能连提起今晚之事的勇气都没有。
蒋龙走到门口,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。远处,巡夜弟子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,四更了。夜风吹过,带来山间的凉意,吹散了房间里的异味。
他关上门。
木门已经坏了,门轴断裂,只能虚掩着。月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。
蒋龙没有休息。
他走到房间中央,盘膝坐下。闭上眼睛,开始引导体内那缕因释放威压而略微活跃的兵魂之力。力量沿着经脉流转,所过之处,隐隐作痛的经脉被缓缓滋养,那种刺痛感逐渐消退。
同时,他开始回忆“基础淬体诀”的第一层动作。
那套动作,名为“九式开脉”。每一式都古怪而艰难,需要将身体扭曲到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,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,才能引动体内气血,冲击经脉窍穴。
现在,正是时候。
肉身刚刚承受了兵魂威压的冲击,处于一种微妙的“活跃”状态。经脉虽然有些损伤,但也因此更加“敏感”。此时冲击瓶颈,成功率会高一些。
蒋龙睁开眼睛。
月光下,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他缓缓站起身,摆出了第一个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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