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之前所言,分毫不差,寒衣佩服。可这‘惨败’之说……未免有些危言耸听,甚至是……说笑了吧?”
她微微侧头,似乎是在仔细端详顾白年轻俊秀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模样的脸,语气中的打趣意味更明显了些。
“青城派确是名门大派,底蕴深厚。但若说其中有能让我李寒衣惨败之人……恕我直言,我行走江湖这些年,却未曾听闻。顾先生可否……说得再清楚一些?为何我会败?败在何人剑下?又如何个‘惨’法?”
她倒要看看,这个能看穿自己过去的神秘算命先生,究竟能对那青城山中自己都未曾完全了解的目标,说出些什么花样来。
面对李寒衣明显带着质疑和考较的询问,以及周围几乎要把他淹没的质疑声浪,顾白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。
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,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看起来颇为普通、甚至有些陈旧的折扇。
“唰”地一声打开,在胸前轻轻摇动起来。
这动作由他做来,配合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,倒真有几分一切尽在掌握的算命先生派头了,尽管他看起来依旧那么年轻。
“李城主不信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顾白摇着扇子,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城主剑试天下,鲜有败绩,心中自有傲气与自信。然而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城主可知,你此次想要问剑的那位,是何等样的人物?”
他顿了顿,扇子轻轻一收,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透了雪月城的屋檐,看到了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城山。
“此人,乃是青城派百年气运所钟,武运所聚,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武道奇才,真正的……天之骄子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喧闹的议论声不由得低了少许,众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城主或许有办法,以智巧之术,突破青城派的山门禁制,得见其人。”
顾白继续说道,他的描述开始变得具体,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画面感。
“然而,当你真正站在他对面,当他真正出手之时,你便会发现……”
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寒衣身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你所仰仗的精妙剑法,你所自豪的凌厉剑意,在他面前,将全然落于下风。那不是旗鼓相当,而是……全方位的压制。”
“不可能!”
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。
顾白仿若未闻,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。
“即便你竭尽全力,施展出最强的剑招,恐怕也难以伤到他分毫。他的修为、他的剑道,已到了一个……常人难以理解的高度。甚至。”
顾白看着李寒衣,缓缓说出了最具冲击力的一点。
“他甚至能够……在你毫无所觉,或者无力反抗的情况下,轻而易举地……摘下你脸上这副面具。”
“摘下面具?!”
这一次,惊呼声是直接从李寒衣身后的人群中爆发的。对于一位常年以面具示人、将其视为某种标志和保护的剑仙而言,被对手当面摘下面具,其象征意义和实际带来的冲击,远比单纯的胜负更甚!
那几乎是一种对个人领域和尊严的彻底侵入和碾压!
李寒衣的身体再次明显地震动了一下,宽大衣袖下的手猛然收紧。摘下面具……这对她而言,是比受伤甚至落败更难以接受的事情!
这个顾白,他怎么会……
顾白没有给她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,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说服力的语气说道。
“此人的剑术,早已在城主之上。只是他从未离开青城山,未曾下山行走江湖,是以在江湖上并无显赫名声。
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弱,恰恰相反,正因其心无旁骛,专注山中修行,其修为境界,远超许多在江湖上搏杀成名之辈。他修为高于城主,乃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周围的人群再次哗然,这一次的哗然中,少了几分单纯的质疑,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和隐隐的兴奋。信息量太大了!不仅预言剑仙会败,还描述得如此具体,甚至涉及到摘面具这种极具羞辱性和戏剧性的细节!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要是真的……”
“活久见!真是活久见!在雪月城,当着二城主的面,说她技不如人,还会被人摘了面具……这顾先生,胆子也太肥了!”
“明日……不,恐怕今晚,这事儿就得传遍半个江湖!标题我都想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