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敢问先生，上策又当如何？”
她急切问道。
顾白目光微凝，扇子停住，语气变得深沉而富有蛊惑力。
“上策，便是夫人这‘改嫁’的对象，并非寻常人，而是一位……绝世高手。一位修为境界，至少不弱于郭大侠，甚至……更高！”
“绝世高手？”
黄蓉一怔。
“不错。”
顾白点头。
“夫人试想，若你‘改嫁’的对象，是一位当世顶尖的大宗师，乃至……触摸到陆地神仙门槛的绝代人物。那么，此事将完全不同。”
他缓缓分析道。
“第一，以此等人物之身份地位、心性修为，即便你放出‘改嫁’风声，他也未必会真的‘娶’你。
更多可能是出于好奇、怜悯、或者某种更高层面的算计，而对你，对郭家，对襄阳之事，产生关注。”
“第二，正因他是绝世高手，且往往自矜身份，爱惜羽毛，行事或有其准则。他或许不会乘人之危，真正占你便宜。
但他若见你‘有难’，见郭大侠‘将遭大劫’，见襄阳‘百姓将受涂炭’，出于某种‘侠义’、‘道义’或是其他我们无法揣度的原因，他或许……会出手。”
顾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般的魔力。
“只要他肯出手，哪怕只是稍微干预，哪怕只是露个面，表个态。以这等绝世人物之能，其影响力将截然不同！
他或许能以一人之力，震慑部分蒙古大军；或许能以高绝武功，牵制甚至击退金轮法王、八思巴那等级数的高手；或许能凭借其声望地位，为襄阳引来其他意想不到的援助……”
他看着黄蓉渐渐亮起来的眼眸，总结道。
“如此一来，夫人此行，便不仅仅是‘舍己保家’，更可能成为‘以身为饵，引动强援，逆转乾坤’的奇策！
不仅有望保住郭大侠性命，保住郭家血脉，甚至……有可能保住襄阳城！至少，能为襄阳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与变数！”
“而夫人所需付出的代价。”
顾白语气稍缓。
“或许并非真的牺牲自身，最大的损失，可能仅仅是一时的名节有亏，承受一些流言蜚语。但比起全家战死、城池破碎的结局，比起那虚无缥缈的‘贞洁烈女’之名，孰轻孰重，夫人心中，当有计较。”
顾白这番分析，层层递进，将“改嫁”这一荒谬绝伦的建议，硬生生拔高到了“战略决策”的层面，听得黄蓉心潮起伏，眼中希望之火越来越旺。
而周围的江湖客们，在最初的哄闹过后，也逐渐听明白了顾白话中的深意，一个个面色惊骇，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。
“我的天……顾先生这想法……太……太敢想了！”
“让郭夫人去找一位陆地神仙境的绝顶高手‘改嫁’？以此引来强援？”
“仔细想想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！若郭夫人真能‘请动’一位那等人物关注襄阳，蒙古人还真得掂量掂量！”
“是啊！比如武帝城那位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王老前辈，又或者岭南宋阀那位‘天刀’宋缺宋阀主……那都是能以一人之力，影响国战胜负的传说级人物啊！”
“郭大侠虽是大宗师，但面对三十万铁骑和两位大宗师围攻，确实力有未逮。可若是换做王老前辈或宋阀主那等陆地神仙出手……情况就完全不同了！”
“只是……这等人物，神龙见首不见尾，心思更是难以揣测。郭夫人如何能‘嫁’得过去？又如何能确保对方会出手？”
“顾先生不是说么？未必真‘嫁’，放出风声，引来关注即可！这等人物，行事往往出人意表，或许真会因为郭夫人这一出‘改嫁’的戏码，而对襄阳产生兴趣呢？”
“这……这虽然听起来还是疯狂，但比起让郭夫人真嫁个普通人，白白牺牲，这‘上策’……似乎真的有一线可能！”
“牺牲名节，换取一家老小性命，甚至可能保住襄阳……郭夫人若真能下定决心，这……这未尝不是一种大义啊！”
“是啊！郭夫人，趁着年华尚好，时间尚早，若真有合适人选，不妨……不妨考虑顾先生这‘上策’！”
甚至有人忍不住，带着半是起哄半是认真劝说的语气喊了出来。
黄蓉听着周围的议论，看着顾白那智珠在握的平静面容，心中的羞窘渐渐被一种豁然开朗、却又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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