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甲胄连成一片,如同平静而深邃的海洋,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。
整个军阵肃穆无声,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以及战马偶尔的嘶鸣。
朱云帆在亲卫剑士的簇拥下,立于中军略靠前的位置,冷静地眺望着南方。
烟尘越来越近,已经可以看清冲在最前面的,是数百名衣衫杂乱、涂抹着油彩、挥舞着刀枪棍棒、发出怪叫的部族战士。
他们身后,是更多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人影,旗帜混乱,武器五花八门,声势确实浩大,但队形松散,毫无章法可言。
叛军显然没料到城中的守军不仅没有龟缩不出,反而主动出城,列出如此严整骇人的阵势!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滞,喧哗声更大,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恐惧。
那一片沉默的、深蓝色的钢铁森林,那如林的超长长矛,那整齐划一、透着铁血纪律的军容,与他们以往遭遇的卫所兵、甚至是地方豪强的武装,截然不同!压迫感扑面而来!
叛军队伍中,几名头插翎羽、身材格外魁梧的头人模样的汉子聚在一起,指着明军阵型,脸色惊疑不定地激烈争论着。显然,朱云帆军队的出乎意料的强大和主动,打乱了他们的计划。
朱云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愈发明显。
“传令。
前军稳住阵脚,长矛放平!中军预备!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准擅自前进,也不准后退一步!”
他沉声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。
“是!”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最前方的矛卫方阵,齐刷刷地将原本斜指向天的长矛放平,密密麻麻的矛尖组成了一道死亡之墙,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整个军阵如同磐石,静静等待着风暴的撞击。
叛军那头似乎终于达成了共识,或者是被己方的人数优势所鼓舞,亦或是觉得对方人少,在一阵更加喧嚣的鼓噪声和号角声中,前列那些悍勇的部族战士,在头人们的驱策下,发出野性的嚎叫,挥舞着武器。
开始加速,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明军严整的阵线发起了第一波毫无章法、全靠蛮勇的冲锋!
大地在无数脚步的践踏下微微震颤,喊杀声、怪叫声震耳欲聋。
朱云帆端坐马上,眼神冰冷,如同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。
他轻轻抬起了右手。
决战,正式开始。肃清琼州的第一步,即将以最血腥、最彻底的方式迈出。
苗黎乱军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潮水,裹挟着震天的喊杀与怪啸,从南面向着府城汹涌扑来!
三万人的冲锋,即便队形松散,武器杂乱,其声势也足以让大地颤抖,让胆小者肝胆俱裂!
他们认准了城头那些严阵以待的”少量”守军,意图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,一波冲垮城防,杀入繁华的府城,尽情烧杀抢掠!
冲在最前面的,是各部族中最悍勇、最狂热的战士,他们涂抹着狰狞的油彩,赤裸着上半身或只披着简陋的皮甲,挥舞着大刀、长矛、铁叉、甚至削尖的竹竿,瞪着血红的眼睛,发出非人的嚎叫,仿佛要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!
然而,他们撞上的,并非预料中惊恐失措、弓弩稀疏的城防部队,也不是那些一触即溃的卫所老爷兵。
他们撞上的,是朱云帆部署在南门外、早已列好严密阵型的一千名矛卫!
这一千矛卫,排成前后三列紧密的横阵,如同三道深蓝色的钢铁堤坝,牢牢扼守在通往城门的主道及两侧开阔地上。面对汹涌而来、数倍于己的敌人,他们沉默得可怕,只有最前排的士兵,在军官低沉的口令下,齐刷刷地将手中长达三米多的沉重长矛放平!
矛杆尾部顿入地面,双手紧握中段,矛尖微微下压,正对冲锋而来的敌人胸腹高度!
“放稳!握紧!”
低级士官的声音在阵中低沉回荡。
下一秒,黑色的狂潮狠狠地撞上了钢铁的堤坝!
“噗嗤!噗嗤!噗嗤——!”
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、骨骼碎裂声、凄厉的惨嚎声,瞬间取代了震天的喊杀,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!
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勇士,根本来不及挥舞手中的武器,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,就被那密密麻麻、如同毒蛇般探出的长矛矛尖刺穿了胸膛、捅穿了腹部、挑飞了躯体!
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的一些矛卫身体剧烈晃动,甚至有长矛折断,但整个阵线如同生根一般,纹丝未动!
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数伤口中飙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妖异的弧线,然后混合着内脏碎片泼洒在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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