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，矛卫阵线前方十余步内，清出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死亡空地，倒伏着上百具形态各异、惨不忍睹的尸体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，几乎要凝成血雾！
这地狱般的景象，非但没有吓退后面更多的叛军，反而似乎刺激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，让冲锋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！
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，嚎叫着继续向前猛扑！
他们试图用人数去填补那死亡的空隙，试图用血肉之躯去冲垮那该死的长矛丛林！
城墙上，奉命观战的琼州府官吏、衙役头目、以及部分被征召上城的民壮首领，此刻全都看得目瞪口呆，不少人脸色煞白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几乎要呕吐出来！
他们亲眼目睹了，仅仅一千名士兵，以如此严密的阵型，如此冷酷高效的杀戮，正面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、且气势汹汹的叛军猛攻！
那长矛刺入人体又抽出的干脆利落，那鲜血喷溅的恐怖画面，那瞬间倒下一片的惨烈景象，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！
这哪里是打仗？
这简直是屠杀！是高效的、无情的、机械式的收割生命！
许多人下意识地想到。
这才只是一千人！
如果……如果那一万四千名同样装束、同样气质的士兵全部投入战场，那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？
这琼州岛上，还有谁能抵挡这样一支军队？
知府万青山站在城墙垛口后，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砖石，指节发白。
他内心充满了矛盾与震撼。
一方面，作为读圣贤书出身的文官，他对眼前这种赤裸裸的、大规模的残酷杀戮，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不适，甚至有一丝怜悯。
但另一方面，他又被这绝对的力量所深深震慑！
在这力量面前，什么阴谋诡计，什么人心向背，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！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敬畏、乃至一丝隐隐兴奋的灼热感，在他体内升腾。
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，自己投靠的这位桂王，掌握着何等可怕的权柄！
城楼上，朱云帆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血腥的战场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。
一千矛卫暂时顶住压力，甚至略有反击，这在他预料之中。
他对这种”以少抗多”的僵持局面毫无兴趣，他的目标，从一开始就不是击退，而是——全歼！
他的目光，投向战场东西两侧的远方地平线。
在那里，按照他事先的部署，由乾一、坤一分别率领的六千四百名矛卫，早已悄然出城，绕过战场，在叛军注意力完全被南门激战吸引时，于其两翼悄然展开，列成了前后三层的厚重阵列，如同两只沉默的巨钳，完成了对这三万叛军的战略合围！
时机，到了。
朱云帆收回目光，对身边侍立的传令兵淡然道。
“擂鼓，进军。传令全军。此战，不要俘虏，不要溃兵。凡视野之内，持械者，杀无赦。一个不留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冰冷如北地寒霜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灭绝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