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斌挠了挠头，略显尴尬——堂堂科长竟问他这种问题。“呃……您每天必须审核并签署所有入库单据。此外，还得处理一些科员实在搞不定的‘特殊任务’。”
“特殊任务？”李山田挑眉，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计划外采购。”童斌苦笑，“现在全国物资紧张，肉联厂每月只给咱们一吨肉，摊到一万两千多工人头上，人均一两都不到。还得优先保障厂领导接待兄弟单位……普通工人一个月能尝一口肉，就算走运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神情无奈。
两人边聊边整理工作脉络，不知不觉已至午休时分。从采购流程到厂办架构，从车间分布到仓库体系，童斌事无巨细，让李山田对轧钢厂有了全景式认知。
“科长，该吃饭了！”童斌从柜中取出一套崭新铝制饭盒，“食堂在一号楼，咱们过去吧？”
“好，我还没在厂食堂吃过饭，正好见识见识。”李山田起身。
童斌忍不住问：“听说您是从北境联盟回来的？那边伙食咋样？”
“肉管够，菜也丰富。”李山田笑了笑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不过困难是暂时的。等国家缓过劲，咱们也能顿顿吃肉，实现‘吃肉自由’。”
——这话自然是宽慰。他清楚，真正的富足远未到来。自己虽有系统，可也不敢妄动，更不敢泄露半分。能帮一点是一点，但终究杯水车薪。
两人来到一号食堂——专供厂办科室及一、二车间职工用餐。全厂六个食堂，日供超万人。
一进门，李山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。
八个打菜窗口前，队伍蜿蜒如龙，人声鼎沸。
“童斌，你先排队，帮我一起打回来。我去窗口看看。”他将饭盒递过去。
“好嘞，科长您去吧！”
李山田走近打菜口，只见两大盆菜汤寡淡如水：一盆是漂着几片白菜叶的清汤，另一盆是水煮土豆，连油星都看不见。
每个工人领两块土豆、两勺菜汤、两个窝头。更有节俭者，只拿一个窝头，省下口粮补贴家用。
各窗口皆是如此。
“哎——你不是今早搬进后院那小子吗？昨儿在大门口也见着你了！”一道粗嗓门突然响起。
李山田回头，只见食堂窗口内站着个壮实汉子，正是傻柱。
他语气冷淡：“哦，原来是大清早就跑去后院献殷勤提水的傻柱师傅啊！”
傻柱一听“傻柱”二字，火气腾地窜起：“臭小子，嘴皮子挺利索？信不信老子让你以后天天喝白菜汤！”
李山田轻笑：“我不信。”
当众被一个新人呛声，傻柱面子挂不住，梗着脖子吼：“行！有种！你等着，看你不打菜！”
周围排队的工人却习以为常，打完饭便摇头笑着散开——这类拌嘴，食堂里几乎天天上演。
这时，童斌端着两个饭盒挤过来：“科长，菜打好了，咱们走吧！”
对峙中的两人同时转头。
傻柱一愣：“小童？你刚才喊他啥？”
“李科长啊！”童斌一脸自然，“咱们采购科新上任的科长，怎么了？”
傻柱脸色瞬间僵住，干笑两声：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
李山田接过饭盒，淡淡道：“走吧，别理他。早上光顾着给人家打水，怕是牙都没刷——嘴这么臭。”
傻柱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，憋了一肚子火，只得冲着背影嚷了一句：“神气什么！年纪轻轻当个科长，我看你能坐几天！哼！”
——嘴上硬，心里却已打鼓：这新来的，来头不小啊……
午饭过后，连绵两日的雪终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