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童斌,我去厂办找杨厂长一趟。有事就去那边找我。”李山田交代道。
“好嘞!”童斌应声。
原本他打算先去后勤处拜访何慈同,但午间吃饭时童斌已说明:采购科与保卫科直属厂办管辖,后勤处如今只管仓库、食堂、卫生和运输四个部门——至于为何如此调整,童斌也说不清。
厂办三楼,杨厂长正与工会主席张振国密谈。
“老杨,中午在食堂碰见人事科刘科长,他说厂里空降了个采购科科长,还是个毛头小子?这到底什么情况?”张主席压低声音问道。
杨厂长得意一笑:“嘿嘿,这次咱们轧钢厂可是捡到宝了!听我说——这个李山田……”
他将李山田的背景简要道出。张主席越听眼睛瞪得越大,等杨厂长说完,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,难以置信地问:“真的?”
“还能有假?”杨厂长神色严肃,“尹书记前天就是和潘东山一起去的津港市。这事目前只有咱们三人知道——你可千万守口如瓶,否则后果严重。”
“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往外说!”张主席咽了咽口水,“那……他自己知道身份特殊吗?”
“应该不知。”杨厂长摇头,“高局长在电话里提过,原定他两年后才回国,但因两国关系骤然恶化,怕他被扣作人质,这才紧急接回。”
“可为啥偏偏安排到咱们轧钢厂?别的单位不是更合适?”
“不清楚。反正一个月前就定了。尹书记临走只交代这么多,其余的,等他回来再问吧。”
张主席激动地一拍大腿:“老杨,我有种预感——咱们厂要翻身了!”
两人相视大笑,正说得兴起——
“咚、咚……”敲门声响起。
二人迅速收敛神色:“请进。”
李山田推门而入:“杨厂长,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“哎哟,是山田同志!”杨厂长热情招呼,“来得正好,给你介绍下——这位是咱们厂工会张主席。”
“张主席好,我是李山田,昨天刚报到。”他主动伸手。
张主席握了握,上下打量一番,连连点头:“果然气度不凡!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。能分到咱们厂,真是祖上冒青烟了!”
李山田谦逊回应:“都是国家培养,回来效力是本分。”
三人落座后,杨厂长问:“山田同志,找我有事?”
“是的。”李山田神色认真,“中午在食堂吃饭,发现工人伙食实在太差。这么冷的天,一顿饭就一个或两个窝头,配点白菜汤和几块水煮土豆。这哪撑得住高强度劳动?”
杨厂长与张主席对视一眼,齐齐叹气。
“你说的我们都知道。”杨厂长苦笑,“可部里每月就给这么多指标,再加上北境催债催得紧,咱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今早又接到通知——这个月那吨猪肉被临时征调走了。工人们连那点荤腥都盼不到了。”
张主席补充道:“我就是为这事来的。工会得提前做思想工作,安抚情绪。哪怕一两肉,也是大伙儿心里的念想啊。”
李山田目光坚定:“杨厂长,我上午已熟悉采购流程。我想试试跑一跑计划外采购,看能不能弄点物资回来。”
此言一出,两位领导眼睛同时亮了——他们本打算等十天半月再试探性交任务,没想到这新人竟主动请缨!
“好!年轻人就是有闯劲!”杨厂长拍板,“只要价格合理,我全权批准!”
张主席也连连点头——这月肉没了,他正愁怎么向工人代表交代。若李山田真能搞来替代品,他的工作就好做多了。
“那我现在就出发。”李山田起身。
“等等!”杨厂长急忙叫住他,“听我两句:各厂都在抢计划外物资,你若有门路,务必保密!东西神不知鬼不觉运进来就行。除了尹书记、张主席和我,别让第四个人知道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李山田郑重点头,“我虽刚回四九城,但‘闷声做事’的道理懂。这事,谁也不说。”
“好!去吧!”杨厂长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