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漠,贪婪,像盯着猎物的蛇。
“是他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是他杀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密集。
不止一个人。
陆沉猛地关掉手机照明,将武曌拉到身后。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,只剩下头顶楼梯口透下来的微弱光线,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武曌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寂静中如擂鼓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本《推背图》残卷,塞进怀里。
然后她握住了母亲留给她的那把钥匙。
钥匙很冰。
冰得像死人的骨头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停在楼梯最后一阶。
然后,一个沙哑的、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,从黑暗里飘下来:
“则天陛下……”
“老奴,恭候多时了。”
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武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死寂中如擂鼓。陆沉挡在她身前,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,但他的身体绷得很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手机被陆沉塞进了她手里。金属外壳冰凉,她握得很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老奴知道,陛下此刻定然心有疑虑。”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恭敬,像是戏台上的老太监在念白,“但请陛下宽心。老奴此来,非为加害,实为……示警。”
示警。
武曌指尖掐得更深。
“既然要示警,”她开口,声音在黑暗里异常冷静,“何不现身说话?藏头露尾,可不是忠仆所为。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。
“陛下还是这般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锐利。”
然后,一点光亮了起来。
不是电灯,不是烛火。
是一盏灯笼。
纸糊的,椭圆形状,上面绘着扭曲的符文。光从灯笼里渗出来,绿莹莹的,只能照亮提灯人脚下三尺见方。
提灯的是个老人。
很老。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,背佝偻着,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旧式长衫。他站在楼梯最后一阶,没有继续往下走,只是提着那盏绿灯笼,微微欠身。
“老奴冯恩,”他说,“见过则天陛下。”
武曌眯起眼。
这个名字她没有印象。但老人行礼的姿态,她认得——那是宫中宦官对帝王的礼节,弯腰的角度,手臂的位置,甚至脚尖的方向,都一丝不苟。
那是贞观年间的规矩。
太宗之后,就改过了。
“冯公公。”她用了旧称。
老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,抬起头。昏黄的眼珠在绿光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:“陛下……还记得老奴?”
“不记得。”武曌实话实说,“但你这礼,是贞观年间内侍省的规矩。太宗之后,高宗朝就改过了。”
冯恩沉默了。
灯笼的光晃了晃,映出他脸上复杂的神情——有惊讶,有怀念,还有一种深沉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