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曌,如果你看到这张纸,说明我和你妈妈已经不在了。不要难过,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有些事,我们瞒了你二十七年。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。二十七年前的九月九日,重阳节,我们在老宅门口捡到了你。那时你裹在襁褓里,身边只有这块碎玉。”
“我们本想平凡地把你养大。但你三岁那年,发高烧到四十度,医院下了病危通知。那天晚上,这块碎玉突然发光,你的烧就退了。”
“从那以后,我们就知道,你不普通。”
“这些年,总有一些奇怪的人来打听你。上个月,我终于忍不住去查了这块玉的来历。我查到了一些……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这块玉,属于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。而你,小曌,你身上流着的血,可能也不属于这个时代。”
“地下室东墙第三块砖是空心的,里面有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。记住,无论如何,活下去。”
“爱你的爸爸。”
纸从武曌手中滑落,飘到地上。
她站着,一动不动。
不是亲生的。
二十七年前的九月九日。
不该存在的人。
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血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把她钉在原地。耳边嗡嗡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。
“陛下。”陆沉唤了一声。
武曌没反应。
她看着桌上那些工具——放大镜、镊子、小刷子。父亲是个严谨的人,做任何事都井井有条。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,才会这样小心地研究这块碎玉。
然后他死了。
和妈妈一起,死在了一场“意外”车祸里。
“刹车线。”她突然说,“你刚才说,刹车线是被腐蚀断的。”
“是。”陆沉说,“不是老化,是某种强酸性液体,在特定位置腐蚀,造成行驶中突然断裂。手法很专业。”
“警方报告呢?”
“原始报告被篡改了。”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“这是我弄到的副本。真正的鉴定结论是他杀,但最后归档时变成了意外。”
武曌接过U盘。塑料外壳冰凉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不知道是在问谁,“如果他们想要这块玉,偷走就是了。为什么要杀人?”
“因为您父母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陆沉说,“或者说,他们查到了不该查的真相。”
他走到东墙,开始敲击砖块。
第三块砖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陆沉用力一推,砖块向内滑开,露出一个暗格。
里面是一个铁盒子,不大,锈迹斑斑。
武曌走过去,打开盒盖。
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三样东西:
一本线装古书,封皮已经破损,但还能看清字——《推背图·残卷》。
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她拿起照片。
是父母,站在老宅门前,笑容灿烂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:五年前的今天。
而照片正面——
武曌的呼吸停了。
父母的肩膀上,各搭着一只手。
一只苍白、枯瘦、指甲很长的手。
那双手的主人站在他们身后,被阴影遮住了脸,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。
眼睛很小,瞳孔浑浊,眼角有深深的皱纹。
但这双眼睛,武曌今天下午刚刚见过。
在法庭上,李建瘫倒的瞬间,这双眼睛在虚空里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