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的呼吸停了。
那是三张极其怪异的脸——皮肤是死灰色的,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。眼睛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。嘴巴咧着,露出森白的牙齿,但表情却是僵硬的,像戴了人皮面具。
不。
不是像。
那根本就是人皮。
“活尸。”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本能的厌恶,“用符咒驱动死人躯壳……”
“是‘傀’。”冯恩纠正道,“老奴用血寿纹分出三缕魂魄,寄宿在三具刚死之身内。如此,便可同时行动,耳目通达。”
他挥了挥手,那三具“傀”又戴上了面具,退回到阴影里。
“说重点。”陆沉冷冷道,“你为何来找陛下?”
“因为时间不多了。”冯恩转身,目光重新落在武曌脸上,神情变得凝重,“陛下,您可知您为何能转世重生?”
武曌握紧手中的玉佩碎片,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不知。”
“因为您的灵魂里,有‘帝纹’。”冯恩一字一句地说,“紫微帝纹,承载一朝国运。寻常人死则魂散,但您有帝纹护持,真灵不灭,这才有机会于千年后重入轮回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问题就在这‘帝纹’上。”冯恩向前走了一步,陆沉立刻侧身,将他挡在安全距离外。老人也不恼,只是苦笑,“陛下可知,‘帝纹’不光是护身符,它还是……钥匙。”
钥匙。
这个词,武曌今天已经第二次听到了。
第一次,是父亲遗书里,提到她身上的血“不属于这个时代”。
第二次,是现在。
“什么钥匙?”她问。
“打开‘门’的钥匙。”冯恩说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被什么听见,“每隔千年,天地气运流转,会有一扇‘门’短暂开启。而开启那扇门,需要三把钥匙。”
“第一把,是‘帝纹’。”
“第二把,是‘国器’,需是传国玉玺、九州鼎这等承载国运的重器。”
“第三把……”冯恩顿了顿,昏黄的眼珠转向陆沉,目光复杂,“是‘引子’。需一名身负杀伐之气、忠诚不二的武将之魂,以血为祭。”
陆沉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武曌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。
“你是说,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有人想用朕的帝纹,加上传国玉玺,再用陆沉的血,去打开那扇门?”
“正是。”冯恩点头,“而谋划此事之人,陛下应该不陌生。”
“谁?”
冯恩缓缓吐出一个名字:
“徐福。”
武曌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徐福。
秦始皇派往东海寻仙的方士。
那个传说中带走三千童男童女,一去不返的人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下意识反驳,“徐福是秦朝人,距今两千多年,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死了?”冯恩打断她,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,“陛下,您都能转世,徐福为何不能活着?”
“他用血寿纹?”
“不止。”冯恩摇头,“徐福当年,是真正与‘它们’签了契约的人。这千年来,他换过七次肉身,每一次都选择当世有权有势之人。如今这一世,他叫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