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玄。”武曌脱口而出。
冯恩一怔:“陛下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武曌说,脑海里闪过法庭上李建背后那些黑色丝线,还有卡车上那个扭曲的“武”字印记。
如果真有一个人,能在幕后操纵法官、律师、杀手,能轻易拿出四百七十万贿赂,能在城市里制造“意外”车祸……
那这个人,必须有滔天的权势,无尽的财富,以及,不为人知的目的。
“周玄是徐福的第七世身。”冯恩证实了她的猜测,“他现在是跨国基金‘天枢资本’的实际控制人,明面上的身份是慈善家、收藏家。暗地里,他在全球搜罗古物,寻找三把钥匙。”
“他找到多少了?”
“传国玉玺,五十年前就被他调包,真品在他手中。九州鼎,他已经找到八块碎片,最后一块……”冯恩看向武雂手中的玉佩,“就在陛下这里。”
武曌低头。
掌心的玉佩碎片,在幽绿的灯光下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这玉佩,是九州鼎的碎片?”
“是雍州鼎的鼎耳所化。”冯恩说,“当年武周代唐,您重铸九鼎,将雍州鼎的鼎耳取下,制成玉佩,随身佩戴。这枚玉佩,是九鼎中唯一一块被帝王长期温养过的碎片,灵气最盛,是激活其他八块碎片的‘引子’。”
原来如此。
所以父母才会死。
因为他们发现了这块玉佩的秘密。
所以那些“奇怪的人”才会来打听她。
所以她一接手龙腾遗产案——那案子涉及林傲天,而林傲天是“守陵人”组织的联络人——就立刻遭到了死亡威胁。
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武曌抬起头,直视冯恩的眼睛,“你是徐福的人,不是吗?”
冯恩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绿灯笼里的光都开始明灭不定。
“老奴确实是徐福派来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,“他让老奴来取玉佩,顺便……请陛下去见他一面。”
“请?”陆沉冷笑,“用卡车撞,用杀手堵,这叫请?”
“那是下面人不懂事。”冯恩摆了摆手,像是拂去灰尘,“徐福交代过,对陛下,要以礼相待。毕竟……”
他顿了顿,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“毕竟,您是他等待了千年的,最后的钥匙。”
话音刚落,地下室的温度骤降。
不是心理作用。
是真的有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。那三具“傀”同时抬头,面具下的白色眼珠在黑暗中幽幽发亮。
“陛下,”冯恩的声音变得空洞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老奴时间不多。这具身体,快到极限了。在彻底消散前,老奴必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——”
他抬起枯瘦的右手。
五指张开,指尖渗出黑色的血。
血滴落在地上,没有散开,而是像有生命一样,蜿蜒流淌,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八卦。
但方位全错了。乾位在南,坤位在北,离火在西,坎水在东——完全颠倒的阵法。
“逆乱阴阳阵。”陆沉低吼一声,猛地将武雂向后一推,“退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地上的血阵亮起暗红色的光,将整个地下室笼罩。那光像有实质,粘稠、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武曌感觉自己的四肢被无形的锁链捆住,动弹不得。
冯恩站在阵眼中央,身体开始颤抖。枯瘦的皮肤下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像是无数小虫在钻。
“陛下……快走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表情扭曲,像是在和什么对抗,“这阵……会抽干您的帝纹……走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