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三具“傀”突然动了。
不是扑向武雂。
而是扑向冯恩。
它们撕开了老人的长衫,露出干瘪的胸膛。那里,一个更大的血寿纹正在发光,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,疯狂搏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沉瞳孔骤缩,“你不是来传话的——你是来献祭的!”
冯恩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。
“老奴……贞观朝的罪人……苟活千年……够了……”
他张开双臂,迎接那三具“傀”的撕咬。
黑血喷溅。
血阵的红光大盛。
武曌感觉眉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灵魂深处拽出来。她眼前发黑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陛下!”
陆沉一把揽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铁钉——不是现代的钢钉,而是生锈的、三棱形的古旧铁钉。
他抬手一甩。
三枚铁钉呈品字形射向血阵的三个节点。
“噗!”
铁钉没入地面,血阵的红光猛地一滞。
但仅仅一滞。
冯恩的身体已经干瘪下去,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。那三具“傀”趴在他身上,疯狂吸食着什么。每吸一口,它们的身体就膨胀一分,面具下的白色眼珠渐渐泛起血色。
“锦衣卫指挥使的破煞钉……”冯恩气若游丝,却还在笑,“没用的……这阵以老奴千年修为和这条残命为祭……除非帝纹自毁……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陆沉动了。
不是向前,而是向后。
他抱着武曌,疾退三步,一脚踹在东墙刚才取出铁盒的那块砖上。
砖块向内凹陷。
“咔嗒。”
机括转动的声音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,整面东墙,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向两侧滑开。
后面不是砖石,而是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更深,更暗。
“老宅下面……还有一层?”武曌震惊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后手。”陆沉简短地说,揽着她冲进密道。
身后,血阵的红光追了过来,像有生命的触手。那三具“傀”也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锁定他们的背影,四肢着地,像野兽一样扑来。
陆沉头也不回,反手又甩出三枚铁钉。
这次不是射向“傀”,而是射向密道入口上方的石梁。
“轰!”
石梁断裂,碎石滚落,暂时封住了入口。
但红光还在渗透。
那些暗红色的光,像血一样,从石缝里渗进来,贴着地面蔓延,速度不快,但坚定不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