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棺,棺盖敞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棺内壁上,刻着字。
字是血红色的,像是用朱砂写就,历经千年而不褪色。
武曌眯起眼,努力辨认。
第一行:
“洪武三十五年,锦衣卫指挥使陆沉,葬于此。”
第二行:
“若后世有人至此,且身负帝纹,当知——”
字到这里断了。
像是书写者突然停笔,或是后续的字迹被什么抹去了。
武曌盯着那未完的句子,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洪武三十五年。
那是明朝。
朱元璋的年号。
而冯恩喊陆沉锦衣卫指挥使。
棺材是空的。
那里面的人呢?
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陆沉。
男人站在井边,垂着眼,看着棺内的字迹。手机的光从他下巴打上来,让他的脸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,看不清表情。
但武曌看见,他的拳头攥得很紧。
紧到指节发白。
“陆沉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陆沉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破碎。那些一直以来的平静、克制、隐忍,像冰面一样裂开,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臣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身后传来巨响。
“轰隆!”
密道入口的封石被炸开了。
暗红色的血光汹涌而入,像决堤的洪水。三具“傀”冲在最前面,它们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两米高,皮肤龟裂,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肌肉。面具早就掉了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三个血洞。
而在它们身后,血光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冯恩。
或者说,是冯恩残留的魂魄。
他飘在空中,身体是半透明的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陛下……您逃不掉的……”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这口井……是‘门’的印记……您站在这里……帝纹已经和门产生了共鸣……”
武曌猛地低头。
果然,她脚下的地面,正在发光。
不是血阵的红光。
是金色的。
从她眉心蔓延出来的金色纹路,像树根一样,扎进石砖的缝隙,一路延伸到井口,然后——
井底的石棺,亮了。
棺内壁上那些血字,一个接一个浮起,飘在空中,开始重组、排列,形成新的句子:
“三钥匙齐,门扉开。”
“帝纹为基,国器为柱,魂血为引。”
“武瞾在此,立誓为证——”
后面的字还没显现完。
因为陆沉动了。
他一步踏到武曌身前,背对着她,面向汹涌而来的血光和那三具“傀”。
然后,他撕开了自己左臂的袖子。
那道青色的刺青,此刻正在疯狂发光。光芒不是青色,而是暗红色——和血阵的光,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沉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刘伯温在我魂中种下的,不止是追踪印……还有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