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供桌前,看着那些草人。
一共七个。每个草人胸口都贴着一张黄符,符上用朱砂写着字。光线太暗,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“道长,”她转身,“这些草人是做什么用的?”
老道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镇宅。”他说,“附近有邪祟,贫道做几个草人,替住户挡灾。”
“是吗?”武曌拿起一个草人,“那这上面写的‘王大山’,也是住户?”
空气凝固了。
老道士猛地站起来,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。他伸手就要夺草人,但陆沉更快——一步跨前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道长,”陆沉的声音很冷,“解释一下?”
老道士挣扎了两下,发现挣不脱,突然怪笑起来。
“解释?有什么好解释的?”他歪着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武曌,“你们不是来求符的。你们是来查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对王大山下手?”武曌问。
“为什么?”老道士嘿嘿笑,“有人给钱,我就办事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谁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道士说,“钱是装在信封里,塞在门缝下的。三千块,现金。要求只有一个——让王大山‘睡不好觉’。”
武曌和陆沉对视一眼。
“信封呢?”陆沉问。
“烧了。”老道士耸肩,“干我们这行的,不留痕迹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”武曌盯着他,“你用的这种术法,时间长了会要人命?”
“知道啊。”老道士理所当然地说,“但那又怎样?我收了钱,就得办事。至于他是病是死,关我什么事?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,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武曌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一千三百年前,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——为了一点钱财,就可以轻易夺走别人的性命。那时她能用权力碾碎他们,现在呢?
现在她只是个律师。
但律师有律师的办法。
“陆沉,”她说,“报警。”
陆沉一愣。
老道士也愣住了。
“报警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警察管这个?我说我在扎小人诅咒别人,你看他们信不信?”
“不信。”武曌拿出手机,“但如果你房间里搜出王大山的个人信息,搜出你和龙腾建筑公司财务往来的记录,警察会不会信?”
老道士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根本没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武曌打断他,“我刚才进来时注意到,你道袍袖口沾了一点红色印泥。正清律所给王大山发的律师函,用的是特制印泥,阳光下会反光。你袖口上的这点,正好在反光。”
她举起手机,打开手电筒,照向老道士的袖口。
果然,袖口上一点暗红色,在强光下泛出细微的金色光泽。
“还有,”武曌继续说,“你桌上的黄符,用的是‘福星斋’的符纸。这家店全市只有一家,在城东。”
“而龙腾建筑公司的办公地址,也在城东。王大山案开庭前一周,龙腾的财务总监去过福星斋,买了五十刀黄符纸。监控录像应该还在。”
老道士的脸色彻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