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现在,”武曌收起手机,“你有两个选择。
第一,我报警,你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——虽然法庭上很难证明诅咒的有效性,但龙腾公司贿赂证人、伪造证据的案子正在风口浪尖,你觉得法官会怎么看待你和龙腾的关系?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第二,告诉我委托你的人是谁,怎么联系的。然后去派出所自首,供述你诈骗未遂。这样的话,刑期不会太长,三五年就出来了。”
老道士瘫坐在地上。
良久,他哑着嗓子开口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是谁。每次都是电话联系,声音处理过,听不出男女。
钱放在指定的地方,我去取。这次的要求是让王大山做七天噩梦,第七天晚上,他会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老道士说,“子时,他会再打电话来。”
武曌看向陆沉。
陆沉点头:“够用了。”
“什么够用了?”老道士茫然。
“引蛇出洞。”武曌说,“今晚,你按他说的做。但草人上的术法,要反过来。”
“反过来?”
“对。”武曌拿起写着“王大山”的草人,“他让你怎么害人,你就怎么反着来。如果他要你掐紧黑线,你就松开。如果他要你念咒,你就念安神咒。能做到吗?”
老道士犹豫了。
“做不到的话,”陆沉开口,“我就把你交给警察。顺便说一句,我在公安局有熟人,可以让他们‘特别关照’你一下。”
老道士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……我做!”他咬牙,“但我需要准备些东西……”
“需要什么,写下来。”武曌从桌上撕了张黄纸递过去,“陆沉会去买。今晚子时,我们在这里等你。”
老道士颤抖着手,写下一串物品清单:新蜡烛三根、糯米一碗、公鸡血一小瓶、还有几张空白的黄符。
陆沉接过清单,看了眼武曌。
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?”
“放心。”武曌说,“他伤不了我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,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陆沉愣了一下。
那是某种……属于上位者的威严。
陆沉最终点头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转身离开道观。
门关上,道观里只剩下武曌和老道士两人。
蜡烛的火苗摇曳,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老道士缩在角落里,偷偷打量着武曌。这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,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,让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族里长老——那是见过血、掌过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他试探着开口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武曌没回答。
她走到供桌前,看着那尊蒙尘的神像。
神像的脸被灰尘覆盖,看不清面目。但她能感觉到,那不是什么正经神祇——神像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邪气,和昨晚冯恩身上的气息很像。
“这道观,”她问,“供的是哪路神仙?”
“是……是清微祖师。”老道士说。
“清微派是道教正脉,供奉的是三清祖师。”武曌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你这尊神像,三头六臂,青面獠牙,分明是邪神。说,到底供的什么?”
老道士浑身一颤,扑通跪下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!”他哭丧着脸,“这道观是我师父传给我的,师父说是清微观,我就一直这么叫。神像也是师父留下的,他说只要按时上供,就能保佑我财源广进……”
“上供?”武曌抓住关键词,“用什么上供?”
老道士不说话了。
“说。”
“……鸡血。”老道士低下头,“每月初一十五,杀一只公鸡,用血涂抹神像。师父说,这样祖师爷才会显灵。”
武曌看着那尊神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