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尘之下,确实能看到暗红色的斑驳痕迹。
原来如此。
以血饲神,求的是偏财。久而久之,饲主的心性会被邪神影响,变得贪婪、冷漠、视人命如草芥。
这个老道士,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可怜虫。
“今晚之后,”武曌说,“把这尊神像砸了,道观关了。找份正经工作,好好做人。”
老道士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追究我?”
“我追究的是背后指使你的人。”武曌看向窗外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“你不过是把刀。我要找的,是握刀的手。”
老道士怔怔地看着她,突然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女菩萨!”
武曌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
街灯次第亮起,巷子里开始有下班的人经过。炊烟从筒子楼的窗户里飘出来,夹杂着饭菜的香味。
平凡的人间烟火。
而她站在这里,面对着邪神、术法、还有不知名的敌人。
眉心又开始刺痛。
但这一次,刺痛中带着一丝清明。
她能“看见”更多了——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感觉。
道观里弥漫着淡淡的黑气,源头就是那尊神像。黑气像蛛网一样蔓延,一部分连接着老道士,一部分延伸向虚空,还有几缕……飘向筒子楼的方向。
那是王大山家的方向。
武曌闭上眼睛,尝试顺着那些黑气“看”过去。
刺痛加剧。
但视野在延伸。
她“看见”了筒子楼四楼的那个房间。王大山正坐在床边,呆呆地看着窗外。他头顶的黑气比下午更浓了,像一团乌云,沉沉地压着。
黑气的另一端,连向虚空中的某个点。
那个点在移动。
速度很快,正在朝道观的方向接近。
武曌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谁?”老道士茫然。
“指使你的人。”武曌看向门口,“就在附近。”
话音未落,道观的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陆沉那种有节奏的敲门。
而是很轻、很急的叩击,像鸟喙啄木。
叩,叩叩。
叩,叩叩。
三长两短,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。
老道士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他……他每次来,都是这个敲门声……”
武曌迅速扫视道观。空间很小,没有藏身之处。供桌下也许能躲一个人,但很容易被发现。
她看向老道士。
“去开门。”她说,“按他说的做。我就在这儿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开门。”
老道士颤抖着爬起来,走到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