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说说灵纹。”武曌切入正题,“冯恩提过,你也提过。到底是什么?”
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很厚的《辞海》,翻到某一页,然后走回来,把书摊开放在茶几上。
页面上是“灵”字的解释:古代指神灵,亦指人的精神、灵魂。
“但这里的‘灵纹’,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陆沉说,“它更接近‘命格’‘气运’的具象化。每个人生来都有气运,但绝大多数人的气运无形无质,散乱如烟。只有极少数人,因为特殊的经历、血脉或机缘,气运才会凝聚成‘纹’,刻印在灵魂上。”
他翻到下一页,是“纹”字的释义:丝织物上的花纹,引申为痕迹、印记。
“灵纹有很多种。”陆沉继续,“文人有‘文曲纹’,武将有‘武曲纹’,帝王有‘帝纹’。不同的灵纹赋予持有者不同的天赋和能力,但也会带来相应的……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灵纹是气运的凝聚,自然会吸引对气运有需求的人或物。”陆沉看着她,“比如冯恩那种修炼邪术的,可以通过吞噬他人灵纹来延寿。再比如一些旁门左道,可以用灵纹作为施法的媒介。”
武曌想起了王大山头上的黑气。
“窃运术?”
“是其中一种。”陆沉点头,“抽取他人气运,嫁接己身。被窃运者会体弱多病、噩运缠身,最终衰竭而死。而施术者,则能短暂获得他人的福缘。”
“短暂?”
“因为气运有主,强夺来的终究不属于自己,很快会消散。除非——”陆沉顿了顿,“除非用特殊方法将灵纹剥离、炼化,彻底据为己有。”
武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“我的灵纹……是帝纹?”
“紫微帝纹。”陆沉说,“帝王命格中最尊贵的一种。史书记载,身负紫微帝纹者,必为人主。但您的情况特殊——”
他停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说下去。”
“史书只记载了‘身负’,没说‘转世’。”陆沉缓缓道,“灵纹依附于灵魂,按理说人死灯灭,灵纹也该消散。但您的帝纹不仅完整保留,还带着您穿越千年……这不符合常理。”
武曌想起井底棺材上的血字。
“武瞾在此,立誓为证。”
那口棺材是空的。所以立誓的不是肉体,是灵魂。或者说,是刻印在灵魂上的帝纹。
“有人做了手脚。”她得出结论,“在我死前,或者死后,有人对我的灵魂——或者说帝纹——做了什么,让它能够转世。”
陆沉点头:“臣也这么认为。但具体手法,臣不知。”
“那你呢?”武曌看着他,“你的灵纹是什么?武曲纹?”
陆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卷起左臂的袖子。
那道青色的刺青在灯光下显露出来。不是简单的图案,而是极其复杂的符文,层层叠叠,像锁链一样缠绕在小臂上。最深处,隐约能看到一个“武”字,但被更多符文覆盖着。
“这是锦衣卫的烙印。”陆沉说,“但不是普通的刺青。刺的时候混了施术者的血,和受印者的魂。所以它不只是一个标记,也是一个……契约。”
“契约内容?”
“效忠。”陆沉放下袖子,“效忠的对象,是刻印时指定的那个人。对臣而言,是洪武皇帝。但陛下转世后,烙印产生了感应,自动将效忠对象转向了您。”
“自动?”武曌挑眉,“这么智能?”
陆沉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:“臣也不明白原理。但事实就是,当臣在这个时代苏醒,第一眼看到您的照片时,烙印就开始发热。然后它‘告诉’臣,您就是臣要效忠的人。”
“怎么告诉?有声音?”
“没有声音。是一种……本能。”陆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“像这里缺了一块,而您就是缺失的那块。靠近您,烙印就安静;远离您,烙印就灼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