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所以你不是自愿的。”
“重要吗?”陆沉反问,“契约已成,效忠就是臣的天职。自愿与否,改变不了结果。”
武曌没说话。
她端起牛奶,终于喝了一口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缓解了喉头的干涩。
“给我看照片。”她说,“我父母车祸的。”
陆沉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,抽出几张照片,摊在茶几上。
第一张是车祸现场。车子翻下高架桥,摔得扭曲变形。第二张是救援人员在切割车身。第三张……
武曌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刹车的特写。刹车线断了,断口很整齐,不像是自然磨损或撞击导致的断裂。而在断口边缘,有一些细微的、暗红色的痕迹。
像是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。
“放大镜。”她说。
陆沉递过放大镜。
武曌俯身,仔细看那些暗红色痕迹。在放大镜下,痕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花纹——不是随机的腐蚀,而是有规律的图案。
像符文。
很小,很精细,但确实是符文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臣请教过一些……懂行的人。”陆沉谨慎地选词,“他们说,这是一种方术符文,叫‘蚀金咒’。专门用来腐蚀金属,尤其是精密器械。施咒需要用到施术者的血,混合朱砂、雄黄和一种叫‘断魂草’的植物汁液。”
“效果?”
“被施咒的金属会在特定时间断裂。时间可以精确到时辰。”陆沉指着照片,“您父母出事是在晚上九点二十三,法医推断刹车线断裂时间在九点二十左右。误差不超过三分钟。”
武曌放下放大镜,靠回沙发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。
“所以不是意外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“是谋杀。用方术进行的,精确到分钟的谋杀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武曌抬起眼,“如果只是为了玉佩,偷走就是了。为什么要杀人?”
陆沉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一张老宅的平面图,手绘的,线条很潦草。但在平面图的一个角落——地下室正下方,用红笔画了一个圈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
“疑有第二层空间,入口未知。”
“您父亲在调查玉佩来历的同时,可能发现了别的东西。”陆沉说,“老宅下面,不止有我们看到的那个地下室。应该还有更深的空间,而那个空间里,有施术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。”
武曌想起昨晚的井。
井底那口空棺材,那些血字。
还有那句“门已经开了”。
“他们杀我父母,不是灭口。”她缓缓说,“是警告。警告所有试图探究那个秘密的人。”
“也可能是献祭。”陆沉的声音更低了,“某些方术的启动,需要血祭。至亲之血,效果最强。”
武曌的手猛地握紧。
牛奶杯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杯壁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“陛下。”陆沉提醒。
武曌松开手。
杯子没碎,但裂纹清晰可见。
她看着那些裂纹,忽然想起在法庭上,看到李建肩上黑线时的刺痛。想起在道观,那个死士扑过来时,时间突然变慢的感觉。
“灵纹……”她喃喃,“会赋予持有者特殊能力,对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我的能力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