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,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女人,眼神锐利,却又带着一丝茫然。
如果……如果林婉儿的处境,真的像刚才那两个女人说的那样。如果她在这个遗产案里,其实是个被各方利用、却得不到应有份额的棋子。
那她武曌,该站哪边?
不,问题不是该站哪边。
问题是——这场遗产争夺的背后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老爷子的遗嘱,七个继承人的算计,周玄的觊觎,还有那个神秘的婉儿……
以及,她自己心里这莫名翻涌的情绪。
武曌最后看了一眼镜子,转身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,陆沉靠墙站着,见她出来,递过来一个纸袋。
“三明治,咖啡。”他言简意赅,“餐厅人多眼杂,在这儿吃安全。”
武曌接过,没说话。
两人并肩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。那里人少。
走到楼梯间门口时,武曌忽然停下,低声问:“林婉儿这个人,你查过吗?”
陆沉脚步一顿,转头看她。
午后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在衡量什么。
“查了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很奇怪。”
“怎么奇怪?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陆沉声音压得很低,“二十八岁,海外求学十年,艺术专业,没有任何商业背景,没有任何不良记录……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冯龙腾生前,每年至少飞两次欧洲去看她。他最后修改遗嘱的那段时间,林婉儿正好回国待了三个月。”
武曌捏着纸袋的手指,慢慢收紧。
太干净了。
有时候,太干净,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。
她咬了一口三明治,食不知味。
咖啡很苦。
苦得让人清醒。
竞标陈述全部结束时,已是傍晚六点。
会场灯光大亮,人群开始松散地离场。几家大律所的代表围着评委们寒暄,试图在正式结果出来前争取印象分。武曌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
“武律师。”
陈守仁老人在助手的搀扶下,缓缓走到她面前。
全场再次安静下来。
“你的方案书,我带回去再仔细看看。”陈老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周围人听清,“有些想法,虽然稚嫩,但方向是对的。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,是人心的秩序。这个道理,很多执业几十年的律师都忘了,你还记得,很好。”
这是极高的评价。
武曌深深鞠躬:“谢谢陈老指点。”
老人摆摆手,转身欲走,却又停住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深,像古井。
“年轻人,”他缓缓说,“走新路的时候,要记得回头看,但也别忘了脚下可能有坑。”
说完,他在助手的搀扶下离开了。
武曌咀嚼着这句话,直到苏念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