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略知一二。”武曌抬眼看他，微微一笑，“尤其是唐史。毕竟，龙腾集团的名字，似乎也暗合了冯老先生对盛唐气象的向往？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龙腾的名字来源她没查过，但此刻抛出，是一种试探。
李国栋脸上肌肉纹丝不动：“老爷子确实喜欢唐史。尤其是则天皇帝，他觉得是位了不起的女性。”
话题看似自然地引到了武则天身上。
武曌的心跳平稳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是啊，以一介女流之身，步步为营，最终君临天下，非常人所能及。”她话锋轻轻一转，目光重新落回林婉儿身上，像是单纯对她感慨，“尤其是她身边那位才情卓绝的上官婉儿，能在波诡云谲的宫廷中几度沉浮，最后还能得享哀荣，更是难得。”
林婉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捧着文件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武曌假装没看见，继续用闲聊的语气说：“史书上说她们君臣相得，私底下……想必也有不少不为人知的故事。可惜，年代久远，都埋在故纸堆里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。
就是现在。
武曌身体微微前倾，拿起茶几上的钢笔，递向林婉儿，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靠近动作。在递出钢笔的瞬间，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林婉儿的眼睛，嘴唇翕动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，极快地说出了那半句诗：
“紫宸殿外……春草深。”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林婉儿的瞳孔在刹那间放大，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。那里面瞬间涌起海啸般的情绪——难以置信的惊骇、深不见底的悲伤、还有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、积压了千年的依恋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，一个模糊的音节似乎就要冲口而出。
陛……
武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但下一秒，林婉儿猛地咬住了下唇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。她硬生生将那个称呼咽了回去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咳嗽，弯下腰，用手帕捂住嘴，肩膀颤抖得厉害。
“婉儿！”李国栋一个箭步跨上前，扶住林婉儿的肩膀，眼神锐利地扫向武曌，“武律师，你跟她说了什么？”
武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：“没什么，只是让林小姐确认签名位置。可能是林小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有点激动了。”她看向咳得满脸通红的林婉儿，意有所指地补充道，“看来林小姐身体确实需要好好静养。这份文件不急，我可以改日再来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李国栋，语气依旧平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力度：
“不过，李总，有句话我得提醒您。根据有关法律，若受益人因身体健康原因无法清晰表达真实意愿，在这种情况下，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法院申请，为她指定临时的意定监护人，以确保她的权益不受损害。”
她的话说得很委婉，但核心意思明确：如果林婉儿一直处于这种“被控制”的状态，她武曌作为律师，有权寻求法律介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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