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眼前这个林婉儿真的是……
车子在9号别墅门前停下。这次，没等他们按门铃，铁门就自动滑开了。仿佛有人一直在等着。
开门的不是林婉儿，也不是佣人，是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四十多岁，个子很高，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像两潭冻住的冰水。
武曌认识这张脸。资料上显示，他叫李国栋，龙腾集团现任CEO，冯龙腾生前最信任的副手，也是林婉儿法律上的监护人。
“武律师。”李国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，没什么温度，侧身让开通道，“请进。”
别墅内部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种过分整洁的冷清感。但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，像是要掩盖什么。
林婉儿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，穿着浅米色的羊绒开衫，膝盖上盖着薄毯，手里捧着一本书。看到武曌进来，她抬起头，露出一个很浅、很快消失的笑。
“武律师。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武曌注意到，她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但指尖没什么血色。最重要的是眼神，那里面有种刻意维持的平静，底下是压不住的慌乱，尤其是在看到李国栋跟进来时，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“林小姐，打扰了。”武曌在李国栋无形的注视下，走到沙发对面坐下，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，“遗产清算需要补充一份您的意愿确认书，有几个细节需要您亲笔签名确认。”
陆沉默默走到靠门的位置站着，身形放松，但武曌知道，他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客厅里所有潜在的威胁点——包括李国栋。
“麻烦武律师还专门跑一趟。”林婉儿轻声说，伸手接过文件，指尖有些凉。
李国栋没坐，就站在林婉儿沙发侧后方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，或者说，看守。他的目光落在武曌身上，带着审视的重量。
武曌开始讲解文件条款，语速平稳，用词专业。她故意挑了几处无关痛痒的细节询问林婉儿的意见，声音不大不小，确保李国栋能听清。
林婉儿回答得很谨慎，几乎可以说是机械。每次开口前，都会下意识地瞟一眼李国栋的方向，虽然幅度很小，但武曌捕捉到了。
她在害怕。不是一般的害怕，是一种被长期控制、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“……关于这部分信托收益的支付频率，林小姐您是希望按季度还是按年度？”武曌翻到一页，指着一段文字。
“按……年度就好。”林婉儿低声说。
“年度支付，资金沉淀时间较长，但相对省心。”武曌点点头，像是随口提起，“说起来，这类安排倒让我想起唐代的一种‘族产’托管制度，也是年限长，约束多，目的就是防止后代挥霍，保证家族绵延。”
李国栋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林婉儿翻页的手指停顿了半秒。
“武律师对历史也有研究？”李国栋突然开口，声音平直，听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