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走向自己的座位，步伐平稳。她能感觉到张维的视线，得意中带着一丝挑衅。旁听席上，苏念和唐风紧张地看着她，而几个记者已经准备好记录她的败北。
她坐下，抬头迎上法官的目光，声音清晰而平静：
“审判长，我方申请对证据的合法性进行质证。”
张维轻笑一声：“武律师是对录音内容有异议，还是对获取方式有疑问？”
武曌没有看他，直接对法官说：“根据《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》，证据应当具有合法来源，且提交不得超过举证期限。我方对这份证据的生成时间、提交时间及真实性均有异议。”
她从陆沉手中接过平板，起身走向书记员。
“我方已获取初步证据，表明该音频文件实际生成时间远在举证期限之后，且设备信息与对方描述严重不符。为避免当庭占用过多时间，建议将相关材料作为书面异议提交合议庭。”
法官皱眉，接过平板，快速浏览上面的时间戳对比和元数据分析。他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。
张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：“反对！对方在休庭期间私自调查证据属性，程序不合法！”
“查明证据真伪是法庭的职责。”武曌转身看他，目光锐利，“若证据确系伪造，不仅程序违法，更涉嫌妨害司法公正。张律师，您确定要继续坚持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吗？”
整个法庭鸦雀无声。
张维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法官放下平板，敲了下法槌：“鉴于情况复杂，本庭决定暂不质证该份证据。双方就现有证据继续辩论。”
武曌微微鞠躬，返回座位。经过张维身边时，她听到一声极轻的、咬牙切齿的：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她脚步未停。
坐回位置时，她感觉到口袋里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法院三楼民事审判庭，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。
张维站在原告席前，手指轻轻敲打着那份刚提交的“关键证据”录音光盘的复印件。他今天特意打了条暗红色领带，像一道新鲜的血痕卡在脖子上。
“审判长，这份录音清晰表明，被告代理人武曌律师存在教唆证人、利益输送的重大嫌疑。”他声音洪亮，每个字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，“根据《律师法》相关规定，其已不具备继续代理此案的资格。我方强烈要求，立即取消武曌律师的代理权，并裁定其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效！”
旁听席上一阵压抑的骚动。几家媒体的记者伸长脖子，相机镜头对准了被告席上的武曌。苏念紧张地攥着钢笔，指节发白。唐风则死死盯着张维，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小豹子。
审判席中央，周法官眉头皱成了川字。他拿起那张光盘复印件，又放下，目光复杂地看向武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