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告代理人,对于对方提出的质疑和证据,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?”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压力。如果这录音为真,不仅是武曌职业生涯的终结,更是对法庭威严的践踏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武曌身上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从容,甚至顺手整理了一下律师袍的衣领。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,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。
“审判长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庭内压抑的气氛,“在回应录音内容之前,我方有一个程序性问题需要先行提出。”
张维嗤笑一声,带着“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”的不屑。
周法官有些意外:“程序问题?你说。”
武曌拿起面前一份薄薄的文件,那是陆沉连夜整理好的材料打印件。
“我方质疑原告方提交的该份录音证据的合法性。”她语速平稳,却字字清晰,“第一,质疑其提交时限。根据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》及本院先前下达的《举证通知书》,举证期限已于上周五下午五时截止。原告方当庭提交所谓新证据,已严重超期。”
张维立刻反驳:“审判长,这份证据是刚刚取得,属于‘新发现的证据’,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畴!”
武曌看都没看他,继续陈述,目光直视法官:“第二,质疑证据形式的合法性。根据《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》,录音资料应当注明制作方法、制作时间、制作人和证明对象。原告提交的录音,来源不明,制作过程存疑,仅有一张光盘,连基本的制作说明都没有。说得直白点,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份合格的‘证据’,顶多算一段来历不明的音频。”
她顿了顿,让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我方基于合理怀疑,质疑该证据的真实性。我方有初步迹象表明,该音频可能存在剪辑、篡改乃至合成伪造的重大嫌疑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张维涨红了脸,“武曌,你这是污蔑!”
“肃静!”周法官敲了下法槌,脸色更加难看,“武曌律师,你说音频可能伪造,有什么依据?”
武曌等的就是这句话。她侧身,对坐在后排的陆沉微微点头。
陆沉起身,将一個小巧的便携式投影仪连接在法庭的公共显示屏上,然后递给她一个U盘。整个过程安静、迅速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。
屏幕亮起,出现的是音频文件的属性页面和频谱分析图。
“审判长,各位,”武曌操作电脑,将关键部分放大,“这是该音频文件的元数据。属性显示,其创建时间为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,最后修改时间为凌晨三点零二分。而原告方证据目录的提交记录显示,其声称获取证据并编制目录的时间,是上周五下午四点五十九分。”
她环视全场,目光最后落在张维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“请问张律师,您是如何在上周五下午,提交了一份在昨天凌晨才被‘创建’出来的证据?难道您未卜先知,或者,这份证据根本就是事后伪造,仓促提交,连时间戳都忘了做干净?”
旁听席一片哗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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