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辛基会场,第四条条款的表决刚结束。
露丝的手指还停在平板的记录界面,屏幕上的裂痕标记像一条细红线,嵌在代表们的赞成票序列里。她的耳麦里,技术员的声音还在汇报:“IngerLarsson的举牌延迟0.8秒,AnttiKivim?ki低头三秒——这是信号干扰后的典型迟疑。”
就在这时,技术员的语调突然变了,急促得像被掐住喉咙:
“新轨道信号!MNEM-Δ1.1,目标锁定本会场,强度高,结构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露丝的视野在那一毫秒内晃了一下,像被极光晃了眼。
她眨了眨眼,发现诺瓦克正站在不远处,对她做“闭嘴”的手势。
但已经晚了。
她的脑中响起一种低频的嗡鸣,不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振动。嗡鸣里夹杂着碎片化的画面——
——她在巴黎十六区的公寓里,桌上摊着冰岛选举日志。
——她在贝鲁特的咖啡馆二楼,看着贝鲁特港的起重机。
——她在斯瓦尔巴的极地数据堡垒,切断三根光纤。
这些画面本来是连贯的记忆,但现在,它们像被打乱的幻灯片,毫无逻辑地穿插闪现。更诡异的是,每张幻灯片旁边都多出一行陌生的文字注释:
“MissionAborted.ReturntoBase.”(任务中止。返回基地。)
“露丝?”诺瓦克的声音像从水下传来。
她想回答,但嘴里吐出的却是另一句话:“……任务中止,返回基地。”
她的声带像被别人的意志接管。
露丝猛地咬舌尖,疼痛让眼前的画面短暂清晰。她意识到,MNEM-Δ1.1不是单纯的记忆覆盖,而是实时覆盖——它在她思考的同时,把新的“记忆”硬塞进她的意识流里,让她的自我认知出现断层。
技术员在耳机里低声喊:“它在改写你的短期工作记忆!你现在记得的会议细节,会被替换成虚假版本!别相信你脑中刚出现的任何画面!”
露丝闭上眼,强迫自己用触觉和听觉锚定现实:
——手心贴着平板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——耳麦里有诺瓦克的呼吸声。
——会场里,主持人的声音在宣读第五条条款。
她一点点把被覆盖的边缘拉回来,像拼回一面被打碎的镜子。但镜子的裂痕还在,她能感觉到,某些细节已经永久改变了——比如,她不再百分百确定自己三天前在斯瓦尔巴切断的是哪一根光纤。
“他们更新了病毒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Δ1.1能实时改写正在形成的记忆,让受害者当场‘记错’刚发生的事。”
诺瓦克脸色发白:“那表决现场的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会场里传来一声突兀的质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