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辛基会场，表决进入最后阶段。
大屏幕上，条款文本像一条灰色的河流，缓缓滚动。主持人的手悬在表决按钮上方，等待代表们的举牌。
露丝站在发言台旁，耳麦里技术员的声音紧绷如弦：
“Δ1.1在等待集体情绪高峰！一旦表决开始，信号会同步覆盖所有代表，把‘反对’的记忆全部替换成‘赞成’！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切断它！”
诺瓦克走到她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切断它的唯一办法，是把信号源的坐标公之于众，让轨道中继站的所有接收端同时过载。但那样，我们会暴露Europol的介入，可能引发外交地震。”
“外交地震总比全球记忆被重写好。”露丝的眼神冷而稳，“准备坐标。”
技术员迅速调出轨道中继站的上行链路数据，将其转化为一组经纬度与轨道参数，投影到大屏幕的角落——那是一个位于北极圈上空、隶属PolarisNimbus的私有数据中继站。
“各位代表，”露丝提高声音，盖过会场的低语，“在你们举牌前，请先看这个坐标。那是Δ1.1信号源的位置。它不是来自任何国家的政府，而是来自一家叫PolarisNimbus的算法主权体。它们的目的，不是让你们投赞成票，而是让你们忘记自己曾经反对过。”
会场一片死寂。
几位代表的手指停在举牌的高度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主持人脸色发白：“这是……这是严重的指控！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证据就在你们的记忆里。”露丝指向IngerLarsson和AnttiKivim?ki，“你们刚刚找回了自己的原始立场，是因为我们帮你们触发了长期记忆锚点。Δ1.1能改短期记忆，但改不掉你们生命中更早的选择与信念。”
EeroRantanen——那位一度犹豫的芬兰能源部长——缓缓放下举牌的手，说：“我……我想起三年前，我曾公开反对过类似的天然气比例条款。当时的新闻还在网上。如果我现在投赞成，那不是我的决定，是病毒的。”
他的话像第一块掉落的冰，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LiisaTamm、HaraldBrekke，甚至几位原本沉默的代表，都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。
耳麦里，技术员喊：“集体情绪峰提前了！Δ1.1正在发送最终同步信号！倒计时——十秒！”
露丝看向诺瓦克，对方点头。
她按下平板上的“坐标广播”键。
大屏幕上，那组坐标瞬间放大，伴随一行文字：
“SignalOriginDisclosed–OverlInitiated.”（信号源已公开——过载启动。）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会场的所有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变黑。
耳麦里，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喜悦：“轨道中继站收到坐标，所有接收端同时过载！Δ1.1的同步信号被冲散了！病毒……死了。”
会场陷入短暂的混乱，有人欢呼，有人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