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浴汤和干净衣物已经备在隔壁厢房了,快去吧。”
赵寻忍着笑,指了指阁楼相连的另一侧厢房。
阿朱再顾不得礼节,告罪一声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厢房。
足足洗了小半个时辰,换了三桶水,阿朱才觉得浑身清爽,那股恶臭彻底消散。
她换上丫鬟提前备好的一套淡绛色纱衫,质地柔软,裁剪合体,虽不如她在燕子坞时的衣衫华贵,却别有一份清雅。湿漉漉的长发用布巾擦得半干,随意披在肩后。
走出厢房,回到听潮阁内,阿朱只觉得通体舒泰,身轻如燕,内力充盈,状态前所未有的好。
她对着王语嫣展颜一笑,明眸皓齿,顾盼生辉。
“语嫣姐姐,现在不臭了吧?”
王语嫣走近,故意凑到她颈边嗅了嗅,笑道。
“嗯,香喷喷的。”
阿朱目光转向一旁看了看,王语嫣却先一步打趣道。
“才一会儿不见,就急着找你的‘殿下’了?”
阿朱脸一红,却不甘示弱,娇笑道。
“语嫣姐姐这是吃醋了么?殿下对姐姐可是一心一意,方才炼药时,那眼神可半分都没离开过姐姐呢。”
王语嫣被她说中心事,耳根微热,轻啐一口,转移话题道。
“好了,说正事。阿朱姐姐,你如今内力虽至胎息,但修炼的仍是慕容家的寻常心法,与我的《小无相功》内息性质迥异。若要扮作我,长久留在曼陀山庄不被母亲识破,须得改练这门心法。”
她顿了顿,神色认真起来。
“当然,这不是白给你的。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日后,慕容复若有任何消息传递于你,或是要你做什么,你须得一字不漏,先告知于我。”
阿朱闻言,秀眉微微蹙起。
这要求……无异于让她做双面间谍,彻底背弃慕容复。
虽然心中对慕容复已有失望,但多年的主仆之情与养育之恩,并非那么容易斩断。
王语嫣看出她的犹豫,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阿朱面前,握住她的手,眼神清澈而恳切。
“阿朱姐姐,我并非要你背叛旧主。恰恰相反,我是在救他,也是在救你和阿碧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浩渺的太湖,声音带着一丝怅然。
“你觉得,以表哥如今的实力和心性,斗得过赵寻吗?赵寻乃大宋皇室宗亲,新晋的靖国公世子,身负朝廷恩荣,自身更是武学奇才,踏入先天后如今已是第二境‘养神’的修为。
而表哥的梦想是什么?是推翻大宋,复兴前朝!
他们两人,从出身到立场,已是天然的对立。以前或许还有转圜,但如今……”
王语嫣转过身,发丝与衣袂被湖风轻轻拂动,绝美的容颜在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,语气却无比清晰。
“赵寻的武道进境,一日千里。表哥即便再苦练十年,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。先天三境,每提升一个小境界,都是质的飞跃,多少先天高手困于第一境终生难破。
继续跟着表哥,走那条注定没有希望、甚至可能万劫不复的路,真的是你和阿碧想要的吗?真的是……对表哥好吗?”
她将一本薄薄的、墨迹犹新的手抄册子递给阿朱,上面正是《小无相功》的入门心法。
“阿朱姐姐。”
王语嫣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。
“我是真心希望,你能来帮我。我不希望看到他们二人将来刀兵相见,生死相搏。那不是我愿见的结局。或许……我们可以找到另一条路。”
阿朱握着那本尚带余温的手抄册子,看着王语嫣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期待,再回想慕容复将她们送出时那冷漠决断的眼神,以及赵寻方才赐药助她突破的恩情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……心中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,终于,彻底倾斜了。
她抬起头,迎上王语嫣的目光,缓缓地、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赵寻不在听潮阁,是被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请去了前院正堂。
正堂内,气氛严肃中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。苏州府衙的顾松明顾衙司,正带着几名书吏和衙役,与靖国公府进行着交接。交接的,是陆家被抄没后,划归靖国公府的部分产业。
陆家曾是苏州城八姓望族之一,这八姓并非全是权贵,也包含豪商巨贾、诗书传家的大族,至于慕容家这类江湖世家,因游离于主流士绅阶层之外,并不在此列。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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