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思退还在旁边叫:“陛下,您看,他多凶啊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赵眘大声说,他很不高兴。他深呼吸了一下,又坐回了龙椅上,看着辛弃疾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欣赏,“辛卿这么厉害,说他贪钱,这太可笑了。汤相,那个牌子既然是丢了,你就回去好好管管你家下人,这件事不要再说了!”
这句话,就等于是说汤思退错了,但也给了他一个面子。
这其实是皇帝在警告宰相:你的那些破事我都知道,你别做得太过分了。
汤思退的脸都白了,只能低着头退到一边,用很恨的眼神看着辛弃疾的后背。
“辛卿,”赵眘的心情好点了,就开始说正事,“听说张安国给了一份‘通金名录’?名单在哪?”
这才是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事情。
辛弃疾从怀里拿出了那份名单。
赵眘眼睛一亮,身体都往前凑了凑。
汤思退也伸长了脖子看,冷汗都流下来了。
那名单上要是真有他的名字,那他就完蛋了。
然而,辛弃疾接下来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。
辛弃疾没有把名单交上去,而是随便拿了桌上一根蜡烛,把那张纸给点着了。
火很快就把纸烧成了灰。
“你干什么!”赵眘很惊讶,他站了起来,“你敢把证据烧了?!”
“陛下,这上面的人太多了。”辛弃疾看着手里的灰,拍了拍手,很平静地说,“要是把名单交上去,朝廷里肯定要乱套了,大家都会害怕,到时候想打仗的和不想打仗的肯定要吵翻天,我们的北伐计划还没开始就完蛋了。这不是您想看到的,也不是我想看到的。”
赵眘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这个武将,居然还懂政治。
“但是,”辛弃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名字,我都记在这儿了。每个名字,每个人的把柄,我都记在脑子里了。”
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办法,但也很厉害。
写在纸上的证据可以被毁掉,可以不承认,但是记在他脑子里的,谁也抢不走。
他让自己成了唯一的证据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吗?”赵眘眯着眼睛说,皇帝的威严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“我不敢。我就是想跟陛下做个交易。”辛弃疾不害怕,看着他说,“我想把脑子里的名单忘掉,换您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江西安抚使。”辛弃疾说,“我不要朝廷的兵,也不要朝廷的钱。我就带五十个人去江西,我自己想办法搞钱,招人。给我半年时间,我给您训练出一支能打仗的‘飞虎军’,顺便把那边的茶商叛乱也解决了。”
赵眘没说话,他在思考。
不花钱,能练兵,还能解决叛乱,只要暂时不动那些跟金国勾结的官员。
这个买卖,怎么想都挺划算的。
但是辛弃疾这个人太厉害了,得想个办法控制住他。
“半年。”赵眘说,语气很严肃,“我同意了。封你当江西安抚使,马上就去。但是我要先说好,半年内,要是叛乱没平定,或者飞虎军没练好,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,你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“谢谢陛下。”辛弃疾抱拳说,声音很大。
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天亮了。临安城在雾里看不太清楚。
辛弃疾吸了一口早上的冷空气,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轻松。
虽然当上官了,但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呢。
他很快地往宫门外走。他的人都在那等着了。马在动。大家都没说话。
“大哥,现在就走?”义端走过来说,“不去跟同事们说再见吗?”
“说再见?”辛弃疾上了马,回头看了一眼皇宫,笑了笑说,“我跟你说,这城里有人想搞我。再见就不用说了,还是留着力气冲出去吧。”
他一抽马鞭,五十个人骑着马就冲了出去,很快消失在早上的雾里。
但是他们要去的地方,现在一个人都没有,很奇怪呢,只有城墙上的旗子在风里吹着,感觉气氛很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