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故障的猎杀者与地底盲区
那股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鼓点，让秦寂刚刚构建起的、掌控一切的冰冷自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脚下的地面在有节奏地颤抖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强度越来越高。
老格和苏娜这两个土生土长的废土居民，脸上瞬间血色尽失。
这不是地震，废土的板块早就死透了，这是……脚步声。
一种能让大地为之颤抖的脚步声。
“跑……快跑！是‘清道夫’！泰坦级的清道夫！”老格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，他连滚带爬地就想往管道更深处钻。
秦寂的视网膜上，系统面板自动弹出，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泰坦级单位正在接近。
目标移动路径分析中……分析完毕。】
【目标行动逻辑：根据失联单位（三型巡逻车）最后坐标，执行半径五公里扇形无差别清除协议。】
不是路过。是冲着他来的。
AI“零”的反应速度，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
现在建造“几何盲区”？
开什么玩笑，等他把建材摆好，那只钢铁巨兽能把他连同这根破管子一起踩成铁饼。
唯一的生路，在脚下。
“过来。”秦寂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，他一把抓住了正要逃跑的老格。
“不……不要吃我！我的肉又老又酸，还有辐射病！”老格吓得魂飞魄散，裤裆里那股骚臭味更浓了。
秦寂懒得废话，目光直接锁定在老格那条“嘎吱”作响的机械腿上。
他没兴趣吃一个老头，但他对那0.02克的“钨铬记忆合金”很感兴趣。
他蹲下身，五指覆盖住那条粗制滥造的假肢。
“啊——！我的腿！”老格发出一声惨叫。
在苏娜惊恐的注视下，那条由废铜烂铁拼凑的假肢，在秦寂掌心下瞬间分解成一团翻涌的液态金属，连带着那几根绑腿的铁丝都没放过。
锈迹、污垢被瞬间剥离，只剩下最纯粹的金属精华。
秦寂没有吸收这团物质，而是心念一动。
【消耗能量值：50】
【指定形态重构：高频震动铲】
“嗡嗡嗡——！”
刺耳的高频振动声响起，那团液态金属在他手中飞速拉长、塑形，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柄铁铲。
铲头薄如刀锋，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振动着，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“嘶嘶”的悲鸣。
“咚！”
泰坦的脚步声更近了，这一次，整个管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顶部落下的灰尘像下了一场小雨。
没时间了。
秦寂一手拎着还在哀嚎的老格的衣领，另一只手握紧震动铲，对准脚下被淤泥和垃圾覆盖的管道底部，猛地刺了下去！
“嗤啦——！”
没有预想中沉闷的挖掘声，那感觉就像热刀切黄油。
铲头所过之处，无论是凝固的污泥还是坚硬的混凝土，都瞬间化作齑粉。
三分钟，仅仅三分钟，在泰坦那毁灭性的脚步声几乎要踏碎耳膜的前一刻，铲头传来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挖到金属了！
秦寂眼中精光一闪，加大能量输出，震动铲的功率瞬间拉满！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，一块厚达半米的锈蚀钢板被硬生生切割开一个大洞，一股陈腐、干燥、混杂着臭氧与机油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下面是空的！
“跳！”
秦寂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，把手里拎着的老格和另一边吓傻的苏娜，像丢两袋垃圾一样，直接扔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随即，他自己也纵身一跃。
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瞬间，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个区域。
一只比火车头还庞大的金属巨足，携带着碾碎一切的万钧之势，轰然落下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大地发出了痛苦的悲鸣，秦寂刚才所在的整段排水管道，连同周围的地面，被瞬间踩成了一个深达十米的巨大脚印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黑暗中，秦寂从三米多高的地方稳稳落地，喉咙里却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。
他单膝跪地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坏了。
眼球像是被注入了岩浆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脑子里像有两块生锈的铁板在疯狂摩擦，发出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的幻听，让他几欲作呕。
自己这是……吃撑了？
视网膜上，系统面板彻底被刷屏了，无数鲜红的警告框疯狂弹出、叠加，几乎遮蔽了他的全部视野。
【警告：数据冗余！逻辑过载！】
【警告：吞噬频率超出当前身体承载上限！
大脑皮层出现金属化侵蚀倾向！】
【警告：能量转化效率下降70%！
请立即寻找‘非结构化数据’或‘生物逻辑体’进行对冲中和！】
频繁吞噬结构单一的工业造物，就像一个偏食的人天天只吃馒头，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。
他的精神，他的“处理器”，快要被这些冰冷的、毫无变化的金属数据给撑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