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城的朱雀大街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侧朱门高第连绵不绝,甲士巡行的脚步声沉稳如鼓。
将皇城的威压揉进每一缕风里。萧瑟一行人入城后,萧瑟便带着雷无桀众人天启里的雪落山庄暂且安身,卸下风尘的第一日。
叶若依便牵着张易的衣袖,眼底藏着几分雀跃与忐忑,说想回将军府看看父亲。张易指尖一紧,握着她的手更牢了些。
身为大逍遥境剑仙张易内心从未如此紊乱过,连周身剑意都刻意收敛得干干净净,仿佛生怕惊到了那位传说中“人屠”之名的金甲将军。
将军府的朱门紧闭,门楣上悬挂的“叶府”匾额黑底金字,透着杀伐后的沉静。
门房通传时,张易站在叶若依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,却忍不住微微绷紧。
他能一剑劈开千军,能与天下高手争锋,此刻面对即将见到的老丈人,竟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手心一层薄汗悄然渗出。
叶若依察觉到他的僵硬,悄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,低声安慰:“我爹看着凶,其实最疼我。”
话音刚落,朱门轰然打开,叶啸鹰身着一身便服,却依旧带着金甲未卸的威严,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身形魁梧,面容粗糙,眉峰如刀刻,目光扫过两人相牵的手时,骤然凝住,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眸子,瞬间充满了警惕,像一头护犊的猛虎,死死盯着张易这个“入侵者”。
叶若依连忙上前,挽住父亲的胳膊,软声开口:“爹,我回来了。这是张易,是我……心上人。”
“心上人”三个字一出,叶啸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应声,只是转身往府内走,丢下一句:“进来。”
张易如蒙大赦,又如临大敌,跟在叶若依身后,步子迈得格外谨慎,仿佛脚下不是青石路,而是步步惊心的剑阵。
正厅内,茶香袅袅,官窑青瓷茶杯被叶啸鹰重重搁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张易垂手站在案前,不敢坐,也不敢抬头,只能从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这位老丈人。
叶啸鹰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目光却始终黏在张易身上,心里翻江倒海: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,就这么被这小子拱了?
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,眼神却藏着锋芒,绝非寻常江湖人,可再厉害又如何,敢动他叶啸鹰的女儿,就得过他这关!
“你叫张易?”叶啸鹰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场的沙哑,像锤子敲在张易心上。
“是,晚辈张易,见过叶将军。”张易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,声音却比面对强敌时低了三分,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叶啸鹰体内的气血,虽不及自己深厚,却带着铁血杀伐的锐气,可他连一丝剑意都不敢外泄,只乖乖站着,任凭老丈人“审视”。
“听若依传信说。你是武当弟子?”叶啸鹰又问,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摩挲。
“是,晚辈师从张三丰张真人,习得些许剑术。”张易如实回答,心下稍安,武当的招牌,总该能让老丈人放心几分。
叶啸鹰点了点头,心里却自有盘算。他混迹朝堂江湖多年,岂会不知武当的底蕴,这小子身世清白,又是名门弟子,如今已是大逍遥境剑仙,在这乱世之中,的确能给若依一份安稳的庇护。
可他更清楚,天启城即将成为夺嫡的修罗场,他身为军中第一人,早已被推到风口浪尖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若依留在天启,注定要卷入纷争,而这小子护着若依,也会被拖下水。
想到此处,叶啸鹰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柔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:“张易,我知道你武功高强,也知你对若依有心。
但天启城如今风雨欲来,皇位之争,势必血流成河。
我老叶这辈子,什么都不怕,就怕我女儿受半分委屈。
你带着若依走,离开天启,去武当,去天涯海角,都好,别再回来蹚这浑水。”
张易一怔,刚要开口,叶若依却抢先一步,挣开父亲的胳膊,走到张易身边,紧紧握住他的手,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啸鹰:“爹,我不走。
琅琊王叔的冤案还未昭雪,萧瑟和萧凌尘还在风口浪尖,我是他们的朋友,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。更何况,张易在,我便什么都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