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树果可以种植。
陈树开始逛花鸟市场和农贸店。他不能直接买树果树苗,那需要专门的许可证,而且店主会好奇一个普通上班族为什么要种橙橙果或桃桃果。他换了个思路,购买普通的、与树果外形相似的果树幼苗,比如小型橘子树、莓丛。
同时,他在网上查找树果种植资料。联盟公开的农业数据库里有基础信息:土壤酸碱度、光照要求、病虫害防治……但核心的“能量培育”部分是保密的,那是世家和大型种植园的秘方。
“先试试普通种植,观察庭园环境对植物的影响。”陈树计划。
他买了三株蓝莓丛,一袋混合营养土,一小包肥料。总共花费不算高,但他结账时还是肉痛了一下,这个月的预算又紧张了。
回到家,陈树在客厅地板上铺开塑料布,开始准备。伊布好奇地围观,绿毛虫在篮子边缓慢蠕动。
首先,取一点血液。陈树用消毒过的针扎指尖,挤出血珠,滴入一小杯清水稀释。然后用手帕纸蘸取血水,轻轻擦拭蓝莓丛的根部和部分叶片。他戴着手套,动作小心,不想留下明显痕迹。
“能不能成,就看这一步了。”
握住蓝莓丛,集中意念。
轻微的共鸣感传来。比带菜叶时强一些,可能是因为植物本身也有微弱的生命能量。
进入庭园。
成功了。
陈树看着出现在灰白地面上的蓝莓丛,深吸一口气。接下来是土壤和肥料,同样用血液标记后分批带入。折腾了一个小时,三株蓝莓丛、一小堆营养土、半包肥料,在庭园边缘摆开。
位置他仔细考虑过。不能离幼苗太近,怕干扰;也不能太远,想观察幼苗能量是否会影响植物生长。最终选在离幼苗二十米左右的地方,三丛呈三角形排列。
“没有阳光,但庭园有均匀光照。没有自然降雨,但……”陈树看着那袋营养土,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水怎么办?
他退出庭园,回到现实,盯着那杯稀释过的血水。所以连水也需要标记才能带入?那每次浇水岂不是都要……
一个念头闪过。
陈树拿起水杯,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,然后进入庭园。意识体没有实体,但他“感觉”到那口水跟着进来了。他走到蓝莓丛边,想象“吐出”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果然不行。”他退出庭园,在文档里记下,“液体无法通过口腔携带。可能因为液体在体内时被视为‘身体的一部分’,但离开口腔的瞬间就失去了关联。”
他需要容器。但容器本身也要标记。最后他找到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,用血水擦拭内壁,装满清水,成功带入。瓶盖拧开,小心地给蓝莓丛浇水。
做完这一切,陈树坐在庭园的地面上,看着自己的成果:三株蔫蔫的蓝莓丛,插在灰白地面上的一小撮褐色土壤里,旁边摆着玻璃瓶和肥料袋。
寒酸,但这是第一步。
伊布溜达过来,闻了闻蓝莓丛,没兴趣,又趴回幼苗边。绿毛虫则爬上一丛的叶子,开始小口啃食,陈树赶紧把它拿下来。
“这不是给你吃的。”他对绿毛虫说,虽然它听不懂,“这是实验品。”
他退出庭园,回到公寓。窗外天色已暗,周末即将结束。
手机震动,是李浩发来的消息:“哥们,下周公司好像要来大人物视察,老王让我们部门准备数据简报,你懂的。”
陈树回复:“收到,明天早点去准备。”
放下手机,他看向窗外。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黑暗,总有无数的灯光在闪烁,像永不休眠的眼睛。
他的庭园里没有这样的灯光,只有幼苗叶片散发出的、微弱的金色光晕。但那光晕在缓慢生长,正如蓝莓丛的根须,正试图扎进这片不属于任何地图的土地。
陈树打开冰箱,拿出剩下的面包和火腿,简单做了三明治。吃完后,他最后一次进入庭园。
蓝莓丛没有变化。伊布和绿毛虫依偎在一起睡觉,幼苗的光丝缓缓流动。
他“坐”在幼苗旁,安静地待了一会儿。没有思考,只是感受这片空间的宁静。现实的压力、工作的烦恼、未来的不确定性,在这里都暂时退去。
然后他退出,关灯,睡觉。
第二天是周一。
陈树早早起床,喂食宝可梦,将伊布收入精灵球再带入庭园,绿毛虫也一并放入。出门前,他看了一眼日历。
九月最后一周。距离他发现庭园,过去了十八天。
庭园半径从五十米扩大到五十七米。收容宝可梦两只。引入植物三丛。
进度缓慢,但每一步都踏实。
他锁上门,走向地铁站。晨风吹过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在公司楼下等电梯时,陈树无意间瞥见绿化带。物业新立了一块牌子:“虫属性宝可梦驱赶装置已安装,请勿靠近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“装置”,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,贴在树干上,发出人耳几乎听不到的高频声波。对绿毛虫可能有点效果,但不会完全阻止它们。
电梯门打开,陈树走进去,按下二十八层的按钮。金属门映出他的脸,平静,略显疲惫,眼神深处有一簇很小的、但不会熄灭的火。
电梯上升时,他想起了幼苗叶片上的那些符文。
总有一天,他要弄清楚那些符号的意思。弄清楚庭园的来历,弄清楚自己为何被选中。
但不是今天。
今天,他要做报表,要应付视察,要当一个隐形人。
而在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,世界树幼苗的根系,正在灰白的地面下,缓慢而坚定地延伸。
那三株蓝莓丛的叶子,在无人注视的维度里,轻轻颤了一下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