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班前,周组长找陈树谈话。“总部决定先上马温控集装箱方案,生物模拟方案作为长期研究方向。你负责编写技术选型报告,重点分析两种方案的优缺点和风险。”
“好的,组长。什么时候要?”
“周五前。另外……”周组长顿了顿,“林顾问向我打听过你,问你对树果能量学有没有兴趣。她那边有个业余研究小组,每月聚一次,讨论前沿话题。你想参加吗?”
陈树心里警铃微响。业余研究小组,听起来是扩展人脉和学习的机会,但也意味着更多社交,更多暴露可能。
“我恐怕时间不够,最近项目任务重。”他委婉拒绝。
“我也是这么回她的。”周组长点头,“不过她说可以线上参加,不影响工作。我觉得你可以考虑,多认识点行业专家没坏处。当然,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谢谢组长,我考虑一下。”
回到工位,陈树权衡利弊。线上参加,用假名?但林顾问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不参加,可能错过重要信息。参加,可能被卷入更深的圈子。
最后他决定暂时观望,不主动联系。
当晚进入庭园,银色菌丝区域又扩大了半米。更让陈树惊讶的是,在菌丝区域的边缘,土壤表面析出了几颗微小的、晶体状的颗粒。颗粒透明,像细盐,但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芒。
他收集了几颗,带入现实。在显微镜下,晶体结构规整,表面光滑。他尝试溶解,晶体在水里缓慢融化,溶液呈淡紫色,和鳞粉溶液颜色相似但更深。
“鳞粉成分的结晶态?”他猜测,“可能是某种能量富集产物。”
他没有贸然测试效果,先密封保存。直觉告诉他,这东西可能比蓝莓更特殊。
庭园的夜晚(模拟),陈树坐在幼苗旁,看着这片越来越复杂的空间。伊布趴在他腿边,巴大蝶停在幼苗高处。两株橙橙果树静静生长,蓝莓丛银光闪闪,菌丝区域像铺了一层极薄的银毯。
他想起图书馆书里的话:“宝地的形成往往需要天时地利,以及某种契机。”
他的契机是世界树幼苗。而天时地利……也许就是这个平凡都市里,一个普通上班族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。
幼苗叶片上的符文,在夜色中微微发光。陈树已经能认出那几个符号的大致轮廓,但含义依然模糊。不过他现在觉得,也许不需要完全理解。就像园丁不需要理解每一颗种子的全部基因,只要提供合适的土壤、水分、阳光,植物自然会生长。
他提供庇护和照料,宝可梦和植物反馈成长和变化,庭园因此扩张演化。这是一个正向循环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维持这个循环,同时不被外界打破。
退出庭园前,他检查了橙橙果母株。新开的花苞已经凋谢,结出了两颗青涩的小果。新扦插的树苗也长出了第一个花苞,虽然很小,但预示着未来的产量。
蓝莓丛的银色绒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,像在呼吸。
菌丝区域的晶体颗粒,在土壤表面闪闪发光。
一切都在变化,都在生长。
陈树退出庭园,回到现实世界的公寓。窗外夜色深沉,城市灯光依旧。
他打开电脑,开始撰写技术选型报告。温控集装箱方案的优劣势,生物模拟方案的潜在价值,数据对比,风险分析……
文字在屏幕上流淌,逻辑清晰,论据扎实。
而在他的意识深处,那片小小的庭园里,另一份“报告”也在自动生成:银色绒毛的生长数据,菌丝的扩张速率,晶体颗粒的生成条件……
两份报告,两个世界。
他小心地穿梭其间,像一个谨慎的译者,把一方的知识谨慎地应用到另一方,又把另一方的观察加密记录在只有自己能读懂的文档里。
夜深了。
陈树保存文档,关掉电脑。
睡前,他最后进入庭园看了一眼。
巴大蝶的翅膀在夜色中泛着微光,鳞粉如星尘般缓缓飘落。
那些粉末落在银色菌丝上,被吸收,转化,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。
陈树退出,关灯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