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菌丝在进化。”陈树记录，“晶体不是废物，而是中间产物，会被回收用于菌丝自身的强化。”
他蹲下（意识体），仔细感受这片区域。温度依然略低，能量波动平稳，但多了一种……“蓄势待发”的感觉。就像春天的土壤，看似平静，但内部正在酝酿生机。
蓝莓丛在菌丝中心欣欣向荣，新长出的叶片银色绒毛更密集，果实表面的白霜厚到几乎不透明。陈树摘下一颗，在现实中测试，清凉效果持续时间达到了十五分钟，是普通蓝莓的三倍。
“变异在持续强化。”他想，“但方向是什么？纯粹的恢复效果增强，还是会产生新特性？”
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，也需要更系统的知识。但资源有限，只能一步一步来。
退出庭园前，他看了一眼世界树幼苗。叶片上的符文在夜色中微微发光，第三片叶子的“胚胎”符号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。是错觉，还是确实在变化？
他无法确定。
周日，陈树整理了所有观察记录，加密备份。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：出门散步，不带目的，只是走。
初秋的阳光很好，天空湛蓝。他沿着河滨公园慢慢走，看孩子们追逐波波，看老年训练家遛着外形各异的宝可梦，看情侣坐在长椅上分享树果。
平凡，热闹，充满生活气息的世界。
他的庭园截然不同：安静，私密，充满未知。两个世界只有他一人在连接。
走到公园深处，他看见一棵很大的榕树，树冠如盖，气根垂落。几个孩子围着树根玩耍，一个老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，脚边趴着一只风速狗。
陈树在另一张长椅坐下，静静看着。风速狗察觉到他的视线，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与他短暂对视，又懒洋洋地趴回去。
老人注意到，笑了笑：“它很温顺的。”
“很漂亮的宝可梦。”陈树说。
“跟了我二十年啦。”老人轻轻抚摸风速狗的头，“年轻时候一起闯荡，现在老了，就陪我散散步。”
二十年。陈树算了一下，那几乎是从宝可梦与现实融合初期就开始了。他想问很多问题：如何相遇的，经历过什么冒险，现在的生活……但最后只问了一句：“它喜欢这里吗？”
“喜欢啊。”老人看向榕树，“这里安静，树荫好，偶尔还有小孩来陪它玩。”
陈树点点头。他又坐了一会儿，然后起身离开。
回公寓的路上，他想着那只风速狗，想着老人脸上的平静。那是与宝可梦长期相伴后的从容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。
他的庭园里，伊布和巴大蝶能陪伴他那么久吗？他不知道。宝可梦的寿命因种类而异，伊布一般能活十五到二十年，巴大蝶短一些，十到十五年。而世界树幼苗……他不知道它能活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。
时间是个沉重的话题。
但他还有现在。现在，庭园在生长，宝可梦健康，植物繁茂，晶体在菌丝边缘闪烁微光。
回到家，他给伊布做了新鲜的鸡肉蔬菜泥，给巴大蝶换了新花蜜。进入庭园，看着它们进食，看着蓝莓丛在微风中摇曳，看着菌丝区域缓慢但坚定地扩张。
晶体又少了一颗，剩下二十颗。
菌丝的颜色更深了。
幼苗的符文，在无人注视时，悄悄流转着金色的光。
陈树退出庭园，坐在书桌前。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城市染上暖金色。
他打开电脑，开始写工作周报。文档、数据、图表。
而在另一个文档里，他写下：
“晶体对伊布产生短暂火属性激发，原因不明，需谨慎。菌丝持续进化，可能形成独特生态位。符文似有变化，待观察。”
“时间还长，慢慢来。”
保存，加密，关闭。
夜色渐浓，星光初现。
庭园里，巴大蝶的翅膀在模拟的月光下，洒下淡紫色的鳞粉。
鳞粉落在菌丝上，被吸收，转化。
一颗新的晶体，在边缘处，缓缓凝结成形。
微小，但确实存在。
像一颗种子，埋进土壤。
等待发芽的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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