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茄果幼苗在第三天长出了第三片叶子。深紫色的叶片呈锯齿状，边缘有极细的银色光边，在庭园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最奇特的是它的生长方式。不是向上，而是贴着地面水平蔓延，像匍匐的藤蔓，而且它的根系与菌丝网络形成了某种共生结构：菌丝为它输送基础养分，它则释放出一种淡淡的、带着清凉感的能量场，覆盖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。
陈树发现，在这个能量场内，银花的金色颗粒飘浮速度会变慢，像是被某种力场束缚。更明显的是对伊布的影响：当伊布站在能量场内使用火焰技能时，火焰的颜色会从金红转向暗红，温度似乎更高，但消耗的精神力也会增加。
“幽灵属性能量场对火属性技能有‘淬炼’效果。”陈树记录，“可能是夜茄果特有的属性干涉现象，原理不明，但效果显著。”
他谨慎地让伊布每天在能量场内训练十分钟，测试极限。结果是火焰束的持续时间从三秒提升到四秒，压缩射线的射程从五米增加到六米，但每次训练后伊布会格外疲惫，需要吃双倍分量的蓝莓和橙橙果才能恢复。
“提升代价高昂，不能作为常规训练。”他得出结论，“但可以作为关键时刻的爆发手段。”
走路草对夜茄果幼苗表现出极大的兴趣。它每天会花几个小时守在幼苗旁，叶片持续释放绿色光点，这些光点被夜茄果吸收后，幼苗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。作为回报，夜茄果能量场对走路草也有益处——它的叶片颜色更加鲜亮，释放的绿光中开始夹杂极淡的紫色光粒，这些紫色光粒落在其他植物上时，植物的抗病性似乎有所提升。
“共生关系的扩展。”陈树观察，“从走路草与菌丝，扩展到走路草与夜茄果，再到夜茄果与整个庭园。生态系统在形成更复杂的网络。”
最让他关注的是胚胎光须的延伸。那些发光的光须已经从半米长到一米多，像漂浮在空中的发光水母触手，缓慢但持续地探索庭园的每个角落。当光须触碰到银花时，银花会剧烈反应：不同颜色突起的银花反应不同——红色突起的银花会释放热量，蓝色突起的银花会凝结水珠，黄色突起的银花会迸发电火花，绿色突起的银花会加速生长，紫色突起的银花则散发更浓郁的香气。
“胚胎在测试不同属性的能量反馈。”陈树推测，“它在学习，或者说，在适应这个即将诞生的世界。”
光须触碰到伊布时，伊布额头印记会明亮如灯，同时它身体周围会出现短暂的多色光晕，像是所有潜在属性同时被激发。但这个过程只持续几秒，伊布就会显得疲惫，需要休息。
触碰到巴大蝶时，巴大蝶的翅膀鳞粉会大量脱落，在空中形成一片彩色光雾，这些光雾被光须吸收后，胚胎光茧的亮度会明显提升。
触碰到走路草时，走路草会剧烈颤抖，释放出大量的绿色光点，这些光点被光须吸收后，光茧表面的纹路会变得更加复杂精细。
“胚胎在通过光须收集信息、吸收能量、建立连接。”陈树总结，“这是破壳前的最后准备阶段。”
现实世界的压力却在持续增加。陈树寻找安全屋的过程很不顺利。看了四处短期租赁房源，要么价格远超预算，要么位置不合适，要么房东要求复杂的背景审查。唯一一处符合条件的独栋小屋在远郊，租金适中，但需要一次性付清半年租金，且不允许养宝可梦。
他卡里的存款只够付三个月租金，还要留出生活费和应急资金。他考虑过向公司预支工资，但需要合理理由，而且会引起财务部门注意。
周日晚上，侦探的扫描突然恢复了高强度模式，而且频率覆盖了所有属性波段。陈树用铝箔屏蔽的卧室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扫描，但客厅和厨房区域仍然暴露。更糟糕的是，扫描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——另一辆灰色轿车出现在公寓楼另一侧，形成交叉扫描。
“他们想三角定位。”陈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。单个扫描源只能确定大致方向，两个扫描源交叉就能精确定位能量源坐标。虽然铝箔造成了干扰，但如果对方持续扫描并分析数据，迟早能锁定具体位置。
他立刻联系老赵。
“两个扫描源？”老赵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，显然还没睡，“那麻烦了。他们可能怀疑你的能量源会移动，或者想排除干扰。你有两个选择：要么立刻安装主动干扰器，我认识人能连夜装，费用两万五；要么制造一个更强的诱饵能量源，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。”
“诱饵能量源具体怎么做？”
“最简单的，找一只能量特征类似的宝可梦，放在小区其他地方，让它持续释放技能。”老赵顿了顿，“但这需要训练家配合，而且可能暴露你的朋友。”
陈树想到了张浩的豪力，但豪力是格斗系，能量特征完全不同。伊布的能量特征太特殊，不可能复制。
“还有其他办法吗？”
“有，但更冒险。用高浓度树果或能量石人为制造能量峰值，模拟宝可梦爆发技能时的波动。但持续时间短，需要精准定时，而且可能引来野生宝可梦或巡逻队。”
陈树思考了几秒。“如果用树果，需要多大剂量？”
“至少十公斤高品质橙橙果，集中在一个点同时压碎，释放的能量峰值能持续三到五分钟，相当于一只中级草属性宝可梦的全力一击。”老赵说，“但这样做相当于在黑暗中点燃火炬，所有人都会看见。”
所有人……包括可能存在的第三方，甚至联盟巡逻队。风险太大。
“主动干扰器呢？安装需要多久？”
“四小时左右，需要进入你的房间布线。设备本身不违法，但如果你没有报备安装，被查到会有麻烦。”
陈树看了眼时间，晚上九点半。如果现在安装，凌晨两点前能完成。但让陌生人进入公寓，看到伊布和其他痕迹……
“我考虑一下，十分钟后给你回复。”
挂断电话，陈树快速评估。两万五的费用几乎耗尽他所有应急资金，但能暂时解决问题。安装人员看到庭园痕迹的风险……可以先把伊布和走路草收入庭园，巴大蝶本来就在庭园里。至于蓝莓丛和橙橙果树的果实，可以说是在阳台种的，虽然不常见但勉强说得通。
最大的风险是世界树幼苗。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庭园，但如果安装人员在布线时碰巧站在幼苗对应的现实位置，会不会有异常感应？老赵说过有些人天生对能量敏感。
他进入庭园，看着那片安静生长的空间。胚胎光须在空中缓缓摆动，银花绽放，菌丝网络散发着微光。这里的一切都那么脆弱，又那么珍贵。
退出庭园后，他做了决定。给老赵发消息：“安装干扰器。什么时候能开始？”
“一小时后，安装员会联系你。现金支付，不留记录。”
“明白。”
等待的时间里，陈树做了准备。把伊布和走路草收入庭园，清理了所有宝可梦生活痕迹，把蓝莓和橙橙果转移到冰箱里，说是“朋友送的”。阳台的花盆和种植土保持原样，毕竟都市种菜的人不少。
十点半，安装员到了。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工装服，提着工具箱，话很少。陈树给了现金，他们就开始干活。设备是一台黑色的主机和四个分布在不同方向的发射器。布线走的是墙角线，用胶条固定，不太美观但还算隐蔽。
安装过程中，陈树一直守在旁边。其中一个安装员在客厅布线时，突然停了一下，看向世界树幼苗对应的位置——那里现在是空墙角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树问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感觉……这里有点凉快。”安装员摇摇头，继续干活。
陈树心里一紧。能量敏感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