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小时后，设备安装完毕。主机藏在电视柜后面，发射器分别装在客厅四角。安装员调试后，打开开关，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干扰范围覆盖整个单元，半径十五米内所有非授权的能量扫描都会被干扰。但也会影响你自己的设备，比如精灵球通讯和能量检测器。使用时注意关闭。”安装员递过遥控器，“红色开关是总控，绿色是功率调节。平时开最低档，有扫描时调到中档，紧急情况开高档。高档耗电量大，最多连续开两小时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另外，”安装员看着陈树，“这东西能挡住民用设备，但如果对方用军用或联盟特勤级的设备，效果有限。那种级别的扫描……你最好别遇上。”
他们离开后，陈树打开便携检测器测试。干扰器最低档时，室内能量读数变得极其混乱，像一团杂乱的毛线，无法分辨具体属性或强度。调到中档，读数完全空白，像是能量真空区。高档他不敢试，怕耗电过大跳闸。
有效。他看向窗外，那两辆扫描车还在。但干扰器开启后不久，它们的扫描光束明显变得不稳定，几分钟后，灰色轿车先开走了，黑色越野车又停留了半小时，也离开了。
暂时安全。但陈树知道，这只会让刘锐更加确信他藏了什么。干扰器本身就是一种承认：这里有需要保护的东西。
周一上班，陈树感觉疲惫不堪。昨晚几乎没睡，一直在监控扫描情况和干扰器状态。周组长看出他状态不好，问了一句，他只说“家里有点事”。
午休时，张浩发来消息：“刘锐在群里发脾气，说他的一套高级设备昨晚突然失灵了，怀疑有人用违规干扰器。还暗示要举报。”
举报？陈树皱眉。干扰器虽然不违法，但未经报备使用确实违规，如果联盟派人检查，他很难解释用途。
“他有什么证据？”陈树回复。
“他说在某个区域检测到能量真空区，特征像主动干扰设备。虽然没有点名，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你。”张浩发了个担忧的表情，“你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？”
避风头。陈树看着这三个字。能避到哪里去？工作不能丢，庭园不能搬，伊布它们需要稳定环境。
“我再看看情况。谢谢。”
下午，陈树用公司电脑匿名搜索了“主动干扰器违规处罚”。结果让他稍松一口气：初犯通常是警告和罚款，设备没收。除非能证明用于非法活动，否则不会涉及刑事责任。
罚款他付得起，设备没收也没关系，老赵说可以再买。关键是检查人员进入公寓的风险。虽然检查一般只查设备本身，但如果他们带敏感宝可梦或仪器，可能发现庭园逸散的能量。
他需要提前准备说辞和应对方案。
下班后，陈树没有直接回家。他去了姜婆婆的店，想打听些消息。
店里只有姜婆婆一个人，正在整理货架。看见陈树，她招招手：“小陈来啦，我儿子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布袋，里面是几颗灰白色的石头，表面粗糙，带着细微的孔洞。
“吸能石，天然矿物，能缓慢吸收周围游离能量。”姜婆婆说，“我儿子说你可能用得上。放在家里，可以弱化能量特征，但效果很慢，需要大量才明显。”
陈树接过石头，手感温凉。“谢谢婆婆。多少钱？”
“送你的。”姜婆婆摆摆手，“我儿子说，你最近可能有点麻烦。这些石头虽然帮不上大忙，但聊胜于无。”
陈树心里一暖。“姜哥他还说什么了吗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真扛不住了，可以去北郊的‘老仓库区’，那里有很多废弃厂房，能量背景杂乱，容易藏身。但条件很差，只能应急。”
老仓库区。陈树记下这个地方。
回到家，他把吸能石放在客厅各个角落。石头开始工作后，干扰器的负荷似乎减轻了一些——主机嗡鸣声降低了半度。
进入庭园，他发现胚胎光须又有了新变化。光须的末端开始分化出细小的“手指”，这些手指能做出更精细的动作：轻轻拨弄银花的花瓣，抚摸菌丝的表面，甚至尝试“捏住”飘过的金色颗粒。
更惊人的是，当光须手指触碰到伊布的额头印记时，印记会投影出一个微缩的、发光的胚胎虚影，虚影在空中停留几秒，然后消散。伊布对这个过程似乎很享受，每次虚影出现时，它会安静地坐下，眼神专注。
“胚胎在与伊布进行更深层的沟通。”陈树记录，“虚影可能是胚胎的自我投射，用于交流或确认身份。”
他尝试用意识接触光须。当光须靠近他时，他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、好奇的“注视”，像是婴儿在打量世界。没有语言，没有图像，只有纯粹的情绪和感知：好奇、温暖、依赖，还有一丝隐约的……期待？
退出庭园前，他检查了夜茄果幼苗。在走路草的持续滋养下，它已经长到十五厘米长，匍匐的茎上分出三条侧枝，每条都长着深紫色的叶片。它的能量场范围扩大到了两米，覆盖了小半个庭园角落。在这个范围内，所有能量流动都变得缓慢、粘稠，像是时间流速变慢了。
“领域效果。”陈树命名，“夜茄果在形成自己的微领域，可能对潜入者或探测有干扰作用。”
他把吸能石带了一块进入庭园，放在夜茄果能量场内。石头表面迅速覆盖了一层紫色光膜，吸收能量的速度明显加快。
“夜茄果能量场能增强吸能石效果。”他记下，“也许可以开发出组合屏蔽方案。”
回到现实，已经晚上十点。干扰器运行正常，窗外没有扫描车辆。但他不敢放松，在客厅沙发上和衣而卧，伊布趴在他腿边，耳朵竖起，保持警戒。
半梦半醒间，陈树做了个梦。梦见胚胎光茧破裂，一个粉色的、小巧的身影飞出，在空中盘旋。它看向他，眼睛像星空，然后发出清脆的叫声。叫声中，整个庭园开始膨胀，灰白地面变成肥沃土壤，银花长成参天巨树，菌丝网络化作山川河流……
他惊醒时，天还没亮。伊布也在同一时间抬头，警觉地看向门口。
门外有极轻微的、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有人试图开锁。
陈树立刻坐起，手摸向藏在沙发下的束缚网发射器遥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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