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少年叫住他,“你……有没有吃的?我可以拿东西换。”
陈树停下。少年虽然拿着武器,但眼神里没有恶意,只有警惕和疲惫。蛇纹熊的状态也不太好,毛色暗淡,肋骨隐约可见。
“我有压缩饼干。”陈树从包里拿出两包,“换你手里的铁管,我不需要,但你可以用它防身。”
少年犹豫了一下,接过饼干,把铁管递过来。“我叫小谷。它是阿纹。”
“陈树。”陈树收起铁管,“你一个人住这里?”
“嗯,两个月了。”小谷撕开饼干包装,先掰了一半给蛇纹熊,自己才吃剩下的,“之前住在救助站,但那里不准养宝可梦,我就带阿纹出来了。”
陈树看了眼睡袋和毛毯,又看了眼少年单薄的外套。初秋的夜晚已经很凉了。
“这里晚上冷,怎么取暖?”
“阿纹会‘滚动’技能,我抱着它睡。”小谷说得平淡,但陈树听出了背后的艰辛。
“为什么不去宝可梦救助中心?他们应该接收训练家和宝可梦。”
“阿纹不是我的。”小谷声音低下去,“是我捡的。它受伤了,我治不好,救助中心说没有训练家身份不能接收陌生宝可梦,要送去收容所。但收容所……很多宝可梦去了就出不来了。”
陈树沉默。他知道这个规定。联盟设立的宝可梦救助中心主要服务注册训练家,野生或无主宝可梦通常转送收容所,等待领养或被安排到保护区。但对于受伤或年老的宝可梦,领养率很低。
“它什么伤?”
“左后腿,旧伤,骨头没接好,走路有点跛。”小谷摸了摸蛇纹熊的头,“但它很坚强,还会帮我找食物。”
蛇纹熊蹭了蹭小谷的手,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陈树心里动了一下。他想起了刚遇到伊布的时候,也是受伤,也是孤独。
“我可以看看它的伤吗?我学过一点急救。”
小谷犹豫,但蛇纹熊自己走了过来,抬起左后腿。陈树用手电照了照——腿骨确实畸形愈合,肌肉萎缩,但伤口没有感染。这种伤需要专业治疗,甚至手术。
“我治不了。”陈树实话实说,“但我知道有人可能能帮忙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开草药店的婆婆,她儿子懂一些宝可梦医疗。”陈树说的是姜婆婆,“我可以帮你问问,但不确定她愿不愿意。”
小谷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:“我没钱。”
“先问问看。你在这里等着,我明天……或者后天,来找你。”
小谷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点头。“我相信你。因为你的伊布……它看你的眼神,和阿纹看我的眼神一样。”
陈树心里一暖。他留下剩下的压缩饼干和一瓶水,带着伊布离开了仓库。
回去的路上,他一直在想。小谷和蛇纹熊,就像另一个版本的他和伊布——在都市的缝隙里挣扎,守护着脆弱的羁绊。
也许……可以互相帮助。
回到仓库房间,天已经蒙蒙亮。陈树进入庭园,发现巴大蝶的变异又有了新进展:它翅膀上的金色叶脉纹路开始发光,不是反射光,而是自发光。光芒很柔和,但确实存在。而且这光芒似乎能刺激银花,被照到的银花会加快金色颗粒的生产。
“巴大蝶在成为临时的能量源。”陈树记录,“变异让它能直接转化自身能量为庭园可用的形式。”
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。如果巴大蝶能持续提供能量,那么伊布和走路草的暂时离开就不会导致系统崩溃。虽然效率不如完整生态,但足以维持基本运转。
他尝试与变异后的巴大蝶沟通,用意识传递感谢和鼓励。巴大蝶回应以翅膀的轻轻扇动,洒下的光点更多了。
胚胎光茧在巴大蝶的光芒照耀下,呼吸节奏变得有力。光须重新活跃,甚至比之前更长、更灵活。它轻轻缠绕住巴大蝶的翅膀,像是在吸收能量,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系统在失衡中找到了新的平衡点。不是完美的平衡,但足够支撑。
退出庭园后,陈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。
他需要帮助小谷和蛇纹熊,这不仅出于同情,也是一种策略——如果姜婆婆愿意帮忙,他就能建立起一个隐蔽的援助网络,未来或许用得上。
同时,他需要利用这七天的喘息期,制定一个更长远的计划。躲避不是办法,他必须主动解决刘锐的威胁。
而庭园的变化提醒他:生态系统会自我调节,成员会进化或变异来适应环境。
也许,他也需要进化。
不是生理上的,而是策略、能力、资源上的进化。
伊布蹭了蹭他的手,额头印记在晨光中微微闪烁。
陈树摸摸它的头。
“我们会找到出路的。”
为了庭园,为了小谷和蛇纹熊,也为了他自己。
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,还有许多像他们一样,小心翼翼守护着珍贵事物的人。
而光,总会在裂缝中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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