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远带来的代购需求清单比陈树预想的更厚。A4纸打印，密密麻麻二十多页，条目从常见树果到稀有草药，甚至还有几样陈树只在图鉴里见过的特殊矿物。每种物品后面都标注了期望品质、数量、预算和截止日期，最下方是买家的代号和联系方式（多数是加密通信地址）。
“这些都是筛选过的，买家信誉还行，出价也合理。”姜远指着清单说，“红色标记的是急单，价格上浮百分之三十，但要求三天内完成。绿色的是长期需求，可以慢慢来。”
陈树快速浏览。急单里有一项是“优质橙橙果五公斤，需逸散率低于15%”，出价是市场价的三倍。另一项是“夜茄果干一百克，品相完整”，出价更是高得离谱——夜茄果虽然稀有，但通常只对幽灵属性训练家有特殊价值，这么高的价格不太正常。
“这个夜茄果……”陈树指着那条。
“一个专精幽灵属性的道馆训练家要的，准备突破用。”姜远解释，“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没找到合适的，所以肯出高价。但夜茄果不好找，野生的大多品质不佳，种植的又少。你能弄到吗？”
陈树想起庭园里那株夜茄果，结了三颗果实，但他还没测试效果。“我试试，但不保证品质。”
“先别答应，我帮你探探底。”姜远说，“你第一次接单，从简单的开始。比如这个——”他翻到清单中间，“蚊香蝌蚪一只，健康温顺即可，预算中等。买家是个新手训练家，孩子十岁生日礼物，要求不高。”
蚊香蝌蚪。陈树心里一动，这正是他考虑引入的水属性宝可梦。如果能通过代购渠道获得，既完成了订单，又能合法拥有，一举两得。
“这个我可以接。”他说，“哪里能弄到蚊香蝌蚪？”
“城西有个小型培育屋，老板我认识，专门繁育水系宝可梦。蚊香蝌蚪是基础品种，价格透明，健康有保证。”姜远写下地址和联系人，“就说我介绍的，能给折扣。不过你要自己去看货，选好了告诉我，我帮你走流程。”
“流程？”
“代购不是直接买卖。你先垫钱买下宝可梦，送到我这里，我检查后转交给买家，买家确认收货后，我把钱和佣金打给你。中间所有记录都会抹掉，保护双方隐私。”姜远看着他，“这是规矩。你可以理解为，我是担保人。”
陈树明白了。姜远在中间承担风险，也抽成。但这对陈树来说是必要的保护层。
“佣金多少？”
“蚊香蝌蚪这种基础单，我抽百分之十五。高价值单子抽百分之十，急单抽百分之二十。”姜远说，“嫌高可以自己找渠道，但出问题别找我。”
“合理。”陈树点头。他需要姜远的人脉和信誉，佣金是必要的成本。
姜远离开后，陈树开始计划。蚊香蝌蚪的预算中等，以他目前的存款，垫付没问题。关键是挑选一只合适的——要温顺健康，容易适应庭园环境，同时不能太特别以免引人注意。
他决定明天就去培育屋。今天先处理另一件事：测试庭园新土壤的种植效果。
上次种下的草籽已经长成一片茂密的草坪，绿油油的，叶片肥厚，生长速度确实比现实中快百分之五十以上。陈树从这块草坪上挖了一小块草皮（血液标记），带到现实世界，种在农家院的菜地旁做对比。又挖了一捧庭园土壤，装在密封袋里，准备找机会送去检测成分——不能去正规机构，只能通过姜远的渠道找私人实验室。
做完这些，他进入庭园查看梦幻的状态。光膜又薄了一些，现在已经能清晰看到梦幻蜷缩的身体。它的呼吸平稳，偶尔会轻微动弹，像是在做梦。巴大蝶和走路草依旧忠诚地守卫着，走路草甚至把自己的几片叶子铺在幼苗周围，像给梦幻做了个绿色的小窝。
陈树尝试用意识轻轻触碰光膜。没有回应，但能感觉到一股温暖、沉睡的能量。梦幻还需要时间。
退出庭园后，他教小谷使用电脑进行基础的数据整理。从姜远那里借来的旧笔记本电脑虽然慢，但足够处理代购清单和客户信息。小谷学得很认真，虽然打字慢，但记忆力好，很快就记住了几种常见树果的鉴别要点。
“橙橙果要看表皮的螺旋纹路，越清晰均匀品质越好。桃桃果闻起来要有清甜味，不能有酒味……”小谷一边念叨一边在文档里记录。
“还要注意能量逸散率。”陈树补充，“高逸散的树果效果差，存放时间也短。检测仪我以后教你用。”
“嗯！”小谷眼睛发亮。对他来说，学习这些知识就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。
第二天上午，陈树前往城西培育屋。地方比想象中小，就是个带院子的平房，门口挂着“清水培育屋”的牌子。敲门后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开门，穿着防水围裙，手上还沾着鱼食。
“找谁？”
“姜远介绍的，来看蚊香蝌蚪。”
男人打量他几眼，点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里有四个大小不一的池塘，用网隔开。最小的池塘里游着几十只蚊香蝌蚪，圆滚滚的身体，蓝色皮肤，肚子上的漩涡状花纹清晰可见。它们互相追逐嬉戏，溅起细细的水花。
“都是健康个体，三个月大，断奶了，能吃通用饲料。”老板递过来一小袋饲料，“你可以喂喂看，选亲人的。”
陈树洒了点饲料在水面。蚊香蝌蚪们立刻围过来，争相抢食。他仔细观察：大部分蚊香蝌蚪的漩涡花纹是顺时针，少数逆时针。资料上说这与个体差异有关，不影响潜力。他想要一只相对安静、不争抢的——庭园里已经有活泼的伊布和忙碌的巴大蝶，需要温和的成员平衡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注意到池塘角落有只蚊香蝌蚪，没有参与抢食，而是慢悠悠地游到边缘，用嘴巴轻轻触碰水草。它的漩涡花纹是逆时针的，颜色比其他个体略深，接近深蓝。
陈树蹲下，伸手入水。那只蚊香蝌蚪没有躲开，反而好奇地游过来，用脑袋碰了碰他的手指。皮肤凉凉的，滑滑的。
“这只是最温顺的，但成长速度慢。”老板说，“同期孵化的都大一圈了。”
“就它吧。”陈树说。成长慢没关系，庭园环境会加速生长。温顺的性格更适合融入现有生态。
谈好价格，付款，老板提供了基础的健康证明和饲养指南。蚊香蝌蚪被装在一个特制的运输水箱里，里面有水草和充氧设备。
“好好待它。”老板嘱咐，“蚊香蝌蚪看起来憨厚，其实很敏感。环境变化大容易紧张，紧张了就不吃饭。”
“我会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