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吴惠芬的疑问,心情正好的高育良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,也没不耐烦,索性就打算跟她说说清楚。
其实高育良和祁同伟一直都有联系,下午陈禹说的那些狂话,没过去多久就传到了高育良耳朵里。
可这位高书记不光半点儿没生气,反倒对陈禹越来越感兴趣了。
也正因为这样,才有了刚才那通电话——高育良主动给陈禹抛去了邀请,那态度,称得上是十足的有诚意。
吴惠芬虽说没有高育良那么深的城府和心思,但也绝不是糊涂人。
听完高育良的解释,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,轻声呢喃道:“待价而沽……”
接着又看向高育良,说道:“育良,看来同伟这个外甥,对自己可不是一般的自信,甚至觉得他对你有价值,值得你这位高书记特意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高育良慢慢点了点头,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,赞许道:“没错,这孩子机灵,脑子也清醒。”
“要是他一开始就满口答应,我反倒会看轻他几分。”
“可他偏来这么一出,反倒给我摆了一道,将了我一军。”
高育良一点儿也不避讳跟吴惠芬说这些官场里的门道,他俩虽说早就没了夫妻感情,但在工作上,这位前妻倒是个难得的能搭把手的人。
吴惠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可心里还有个疙瘩没解开,又问道:“既然是这样,你这么急着联系他,会不会显得太不沉稳了?”
“万一他明天要是不来,那你不就陷入被动了吗?”
高育良听了这话,摇了摇头笑了,脸上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:“我要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,而且,他不会不来的。”
“我已经拿出我的诚意了,他要是识相还好,要是不知趣,不管他是什么千载难逢的人才,在我眼里,也一文不值!”
另一边,祁同伟收起手机,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震惊——刚才电话里的内容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高育良亲自打电话邀请,整个汉东省,能有这份待遇的人,屈指可数。
高育良到底是真的看重他这个外甥,还是另有别的打算,祁同伟这会儿没心思去琢磨。
但他心里的复杂是真的,好像越是了解眼前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年轻人,就越觉得他既有意思,又透着股神秘感。
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陈禹,缓缓吐了口气,语气无比认真地叮嘱道:“我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高老师这么重视一个人,就连你知道的那位赵大公子,也没这待遇。”
“你小子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,有些时候,得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,别太锋芒毕露了。”
祁同伟是真的怕,怕这孩子一时冲动,又犯了犟脾气,不给高育良面子,到最后白白毁了自己的前程。
可陈禹,却没他想的那么不懂事。
“舅舅你放心,见好就收这个道理,我还是懂的。”陈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从容,“我本来还以为得再等几天呢,没想到高书记这么快就找过来了,看来您这位高老师,也不是个简单人物。”
陈禹其实已经决定好明天去赴约了——就算不为自己,也得给舅舅这个面子。
他也清楚,高育良那样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,能亲自给自己打这个电话,有多不容易,这点分寸,他还是有的。
人家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,而自己呢?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罢了。
可他心里门儿清,这世界本就像个大草台班子,只要自身有足够的价值,就算是路边不起眼的东西,也会有人当成宝贝捧在手里。
高育良之所以这么主动,无非是想摸清,自己手里关于汉东省委改组的消息,是从哪儿来的——这,就是他陈禹的价值。
但高手过招,向来点到即止,有些事情,要是做得太绝、问得太透,反倒不好了。
“行了舅舅,咱们明天见吧。”陈禹的语气轻松了不少,“我明天肯定会去的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想通了这些,陈禹浑身都松快了,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。
穿越者的先知先觉,就是他最大的底气,有了这个,他还有什么好怕的?
陈禹笑着跟舅舅道别,骑着单车,径直离开了。
祁同伟站在原地,一言不发,心情又沉重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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