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惠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不张扬也不刻意,单看这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性子温柔到骨子里的人民教师。
在陈禹眼里,她给人的感觉很明确——就像是那种在课堂上撞见学生打闹喧哗,也能压着性子,用温和的语气慢慢教导的人。
“小禹,这位是吴老师,我师娘。”祁同伟转过身,笑着为两人做介绍。
就在他吐出“师娘”两个字的瞬间,吴惠芬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幅度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。
“吴老师好。”
陈禹语气恭敬地问好,方才身上那点锐利的锋芒彻底收了起来,显得格外乖巧温顺。
吴惠芬笑着点了点头,侧身把他二人往客厅里让,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:“同伟,你老师在客厅坐着呢,你们先陪他歇会儿。”
顿了顿,她又贴心地补了一句:“这还没到中午,你们应该不着急吃饭吧?”
她这份周到劲儿,像极了上学住校时,知道你没钱吃饭,悄悄给你塞几个鸡蛋的好老师,浑身都透着善意。
走进客厅时,高育良轻轻抖了抖手里的报纸,又象征性地抬了抬眼皮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来了?”
他好奇的目光先扫过祁同伟,接着就落在了旁边的陈禹身上——目测有一米八的个子,穿一身简单的休闲装,单凭着这身材和长相,就足够让人一眼记住。
高育良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,对陈禹的第一印象,还算不错。
“你就是小禹吧?”
高育良的话音刚落,祁同伟就赶紧给外甥介绍:“小禹,这是高老师,也是高书记。”
高老师是私下里的尊称,至于高书记,那自然是人家拿得出手的显贵身份。
“高书记好。”
陈禹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样子,笑着打了个招呼。就在高育良上下打量他的同时,他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位高书记。
怎么说呢……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劲儿。
一双精明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,年纪过了半百,大半辈子的风雨起伏都刻进了骨子里,也养出了那种深沉又出众的气度。
他跟李达康那种把性子写在脸上的人不一样,高育良给人的感觉,更像是绵里藏刀——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,半点当官的架子都没有,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高境界。
“同伟,你们别站着了,快坐。”吴惠芬的声音把陈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,“这大早上的,喝点茶润润嗓子,我去给你们泡壶茶。”
陈禹收回目光,跟着舅舅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,正好坐在了高育良的对面。
既然已经见到了感兴趣的人,高育良也不再绕圈子。他把手里的报纸卷成一卷,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打算先主动开口试探。
“我听同伟说,你就凭着几份报纸,就推断出京城那边要有变动,还敢说这事会波及到我们汉东?”他脸上挂着平和的笑,语气也显得格外和蔼,“我倒真想听听,你这话的依据是什么。”
这老狐狸一边说,一边抽出一支烟点燃,又把剩下的半包烟丢到两人面前,示意他们随便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