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禹也不客气,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上,反倒祁同伟显得有些紧张,手心都冒出了汗。
在祁同伟看来,这就是高育良对他外甥的一次考验,能不能得到认可,全看今天这一遭了。
可他这边还没琢磨完,就见陈禹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明朝的时候,每一次内阁重组都会掀起不小的风浪,我觉得这是历史留给我们的经验。至于今年……”
陈禹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,话说到一半,就停住了。
高育良夹着烟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——惊讶、错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精彩得很。
他何等精明,怎么会听不出陈禹这话里的弦外之音?内阁代表着什么,今年朝堂上又是什么风向,这些问题在他心里,早就有了清清楚楚的答案。
高育良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陈禹一眼,心里的波澜再也压不住了。
“就算真像你说的,今年上面会有大动作,你又凭什么确定,京州一定会受到影响?”高育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轻轻弹了弹烟灰,眼神却有些闪躲,不敢直视陈禹。
就在这时,吴惠芬端着茶水走了过来。以她对高育良的了解,只要这位高书记主动追问一件事,就说明这件事,他绝对放在了心上。
吴惠芬不动声色地把托盘里的茶杯一一放在桌上,目光轻轻扫过陈禹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——没想到这个年轻人,居然能让高育良如此重视。
陈禹接过茶杯,低声道了声谢。面对高育良的追问,他沉思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指,沾了点茶水,在光滑的茶几上写了一个字。
是“廉”字,廉洁的廉——他没直接回答,反倒用这个字,代替了自己所有的话。
高育良看到那个字,眼眸微微一动,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此刻,两人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锋,旁人若是没点真本事,根本看不懂他们这看似简单的一举一动里,藏着多少玄机。
可陈禹心里清楚,他之所以知道这一切,不过是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,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。
但怎么把这些提前知道的消息透露给高育良,还能让他们信服,这可真是个技术活——总不能张口就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?除非他想被送进精神病院。
更何况,这些话题本身就敏感又危险,陈禹也不敢说得太直白、太露骨。
不过他相信,凭着高育良的聪明劲儿,这只老狐狸一定能懂。
毕竟在原本的轨迹里,汉大帮之所以垮得那么快,说到底就一个原因——他们太固步自封了。
这群人既不了解外面的风向变化,在上面也没人能给他们传递关键消息,直到侯亮平顺着赵德汉,一路查到丁义珍头上,高育良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可那时候,一切都晚了。
说白了,这就是汉大帮最大的软肋。他们最大的靠山赵立春,虽说确实上去了,但能帮上的忙,其实也有限得很。
所以就算刚才那些话没能彻底说服高育良,陈禹也还有后手。
他看着高育良,缓缓开口:“现在已知上面会有大动作,老书记本来可以安安稳稳退休,却偏偏在这时候升了上去。”
“高书记,您就没觉得,这里面藏着什么说不通的问题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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