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盛宗,绝孤峰
寒云凌冽,撕裂的峡谷如一把断裂的钢刀斩入地脉,两壑南北风贯穿,少有灵植能依附在崖壁之上生长。
但生命往往倔强,越是不好生长,就越有头铁的生物想要试试。
而那些试图生长却没能扎根的,便全部落在中间,成了天然的决斗场,也就是长盛宗所谓的死斗台。
山谷间苔藓藻类的分解碎肉腥块的味道,往往能迎风传出好几里地,因此这里几乎没人来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,宗门上下,不论修为地位,皆是赶来看戏。
一境一重天,即便金丹强大,可在元婴之前也不过蝼蚁。
陈林以金丹之境,敢接下元婴邀约,便已经足够骇人。
不过仅仅是金丹斗元婴,也并不足够惹人注目,能找引来这些几十年都不露面的老怪物,最关键的一点,还是因为宗主号令:拙剑锋从即日起收徒。
“你说,这个陈林峰主,能不能接下花音长老三招?”
“我看很悬。即便陈林得了一峰遗藏,终究不过是金丹境界。”
“我倒觉得可以,拙剑锋这帮子剑修,都是敢拼命的主!”
峰主看台,王婵看着已经登台的陈林,手心默默沁出了汗。
他如今炼气一层,曾经和炼气二层的同龄人对战过。
即便对方身形瘦弱,不通斗理,可还是能凭借灵力优势,将他压得死死的。
因此放大到他的师傅陈林,一个金丹初期,对战元婴中期的花音长老,几乎没有任何胜算,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。
“陈峰主,昨日是我气急,言语冒犯。”
“还望您敛气,许我取消这次死斗。”
刚上死斗台,花音便抱拳告饶,语气软的几乎和她头上的簪花一般。
死斗虽然不是真的要以命相搏,可上了死斗台,随便打几下,防护灵罩便需要大量灵力消除余波。
这么一大笔费用,对于陈林来说不算得什么,可对于她这个长老,那可就不一样了。
随便打打,很可能就要耗费她一年的俸禄。
更关键的,拙剑锋满门忠烈,她出言挑衅本就是自找难看。
即便打赢,所有人也只会记得她以力压人,届时她还是会被宗门惩罚。
因此,不论怎么看,她出手都是不划算的。
而花音长老的这一出,也并未引起周遭同门的唏嘘。
实力比这两人强的,只当这二人是后辈。
后辈之间的赌斗,能不开始,尽量不开始。
实力比这俩人弱的,知道他俩的身份,便自动带入他们是宗门砥柱。
庇护他们的人,非要分个你死我活,这又是何苦?
当然也有少部分,看着这场赌斗,乐呵呵希望死一个,或者全死了。
“为何?”陈林反问。
他一个金丹都不怕,为什么反倒是身为元婴修士的花音惧了?
“死斗场费用很贵,我用不起。”
“你是拙剑锋峰主,我只是玉荣峰长老,以下克上。”
“和你打,坏了宗门规矩,我会被罚。”
原本,按照花音的暴脾气,是不会把话说的这么婉转的。
可她快百岁了,脑袋不痴不傻,因此很清楚,服软是唯一可能调和矛盾的办法,毕竟这矛盾是她引起的。
可站在死斗台另一边的陈林,却不是这样想的。
原先,宗门隐晦向他透露了要裁撤拙剑锋的想法,他也几乎同意。
毕竟拙剑锋真的后继无人了,即便他苦苦支撑,也不过独木一根。
现在,不一样了。
他有传人了。
“死老头!老子的命不是命啊?”
“你要是敢来偷老子的水,老子去把你祖坟刨了,把你祖宗请到地面上晒晒太阳!”
转头,看向坐在峰主台,还略显局促的王婵,陈林视线恍惚,似乎看到了他的师兄师弟,以及那个总喜欢喷粪但待人却极好的老头。
天资弱些,也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