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牧指尖刚触亮手机屏幕,心脏便猛地一沉。
16通未接语音像重锤砸在心上,10通来自父母,6通全是陈醉。
还有7条未读消息,发信人清一色,全是那个熟悉的名字。
下午1点:你还在山上吗?街上有人乱咬别人!
下午2点半:我和何小倩躲在她男朋友拳馆的小仓库里。你能来找我们吗?我很害怕...
下午3点:你看到政府通知了没?现在城里全乱套了!!!
王飞低头划开短信,一条标着紧急公共事件的官方通知,在下午2:50推送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
19号病毒变异毒株突发公共安全通知
致各公民:
国内多省于今日(1月6日)发生多起19号病毒变异毒株感染者袭击事件。
感染者多表现为双眼发红、无差别攻击性强,若不慎被感染者咬伤,短时间内会发生变异,转换为同具攻击性的个体(对死亡个体依然有效)。
请各位公民做好自我保护,非必要远离公共场所,居家隔离,等待后续消息通知。
若自身遭受感染者袭击,可行使无限防卫权。
一旁的高远手指发抖,反复回拨父母的号码,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,一遍又一遍,像在嘲笑他们此刻的无力。
断网数小时后重新连上信号,三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各自埋头扎进消息的洪流里。
焦虑、恐慌、牵挂缠成一团乱麻,竟谁也没想起先检查身后漆黑的洞穴。
就在这时,洞穴深处的阴影里,一个佝偻的人影缓缓探出。
脚步轻得像鬼魅,朝着三个毫无防备的背影,疾速逼近。
等杨牧和王飞猛然回神,一切已经晚了。
那东西已经扑到最靠近洞口的高远背后,张开淌着涎水的嘴,对准他的脖颈,狠狠咬下!
“妈妈啊!”高远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,“刷”地一声从杨牧和王飞中间窜过,慌乱地用手反复去摸自己的脖颈。
反应过来的杨牧一脚把袭击高远的感染者踹翻在地,王飞用铲刃对准倒在地上吱哇乱叫的感染者的嘴,用力反复插下。
直到那张嘴被豁开成狰狞的裂口,半个脑袋几乎被斩断,他才停手,粗重的呼吸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还好吗!”杨牧关切地询问高远,王飞也转过头,眼神里尽是焦急。
高远似乎没听见杨牧的声音一般,依然一边用手摸自己的脖颈,一边站在原地吱哇乱叫:“卧槽卧槽卧槽!完了完了完了!我要下线了!我要凉了!”
王飞凑过来朝高远的脖颈看了看,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。“啊,断了。”王飞淡淡开口。
高远听闻,带着哭腔吐出一番连珠炮:“什么断了?断了什么?哪里断了?”
杨牧定睛一看,长舒一口气。“你的耳机。”不幸中的万幸,高远挂在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,给他挡了一劫。
高远这才如从噩梦中惊醒,取下脖子上的耳机报废的耳机看了看。
“还好还好,只是耳机废了......你把话说完啊王飞……我真他妈受不了这种jumpscare了……心是真的累了……”
“不能再这么大意了。”杨牧脸色发白,心有余悸地扫过漆黑的洞穴,“从现在开始,必须时刻都警惕周围的环境了。”
三人迅速检查了洞穴四周,确认暂时安全,才重新回到那具感染者尸体旁。
这才看清,那张狰狞的“裂口女”面孔,竟是白天他们在山路上遇到的那对户外夫妻中的女人。
而她的背包,早已不知所踪。
危机暂时解除,三人把感染者的尸体抬到洞外,回到洞穴入口前的空地席地而坐,再次各自拿出手机。
杨牧依次回拨父母和陈醉的电话,全是无人接听。
高远那边,亦是同样的结果。
王飞提醒两人查看官方通知,两人看完,眉头紧锁,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。
“牧子,真被你说中了”。高远苦笑一声,“现在咱们真是只剩一条命,被咬一口,直接完蛋。”
杨牧的脑子里现在有好几团乱麻。信号明明恢复了,在乎的人拼命找过他,可他偏偏在山里,错过所有消息。
如今再次失联,生死未卜。他第一次无比后悔,为什么一时兴起要来爬山。
“我想去找陈醉”。杨牧开口,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固执,“她最后一条消息是3点发的,说和何小倩躲在她男友的拳馆仓库里。”
即便已经分手,杨牧语气里那股藏不住的在意,依旧藏不住。
高远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他当然理解也会支持杨牧的选择,毕竟他们三人都不是本地人,杨牧是唯一一个有在乎的人在这个城市的。
从前他总吐槽两人腻歪得齁人,可此刻,他比谁都懂这份执念。
只是理智告诉他,天黑下山、冲进混乱的城里,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。
“杨牧,我……”高远欲言又止。
王飞少有地打断别人的话,开口道:“我理解你,但我建议我们先在这个洞里住上一晚,天一亮再出发。”
杨牧和高远同时望向王飞,等他继续开口。
王飞顿了顿,“现在城里的混乱程度尚不可知,但肯定比山上危险。而且现在下山,天就黑了,夜晚出行,风险更大。”
杨牧没有思考太久:“你说的对,只是这次出行只规划了一天的行程,没有过夜的装备,在这个洞里留宿怕是有点难受哦。”
王飞用嘴角不易察觉的浅笑予以回应。
他站起身,默默从半人高的背包里陆续拿出搭帐篷的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