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6日,灾变降临整整一个月。
消防站的晨雾还未散尽,杨牧已经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。
左臂的伤口在柳语彤的精心照料下,早已褪去红肿。
缝合的针线痕迹淡成了浅粉色,只有按压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痛感。
这段时间里,柳语彤每天定时换药、检查愈合情况。
从消毒到包扎都细致入微,连杨牧自己都没想到恢复得如此之快。
“可以啊牧子,恢复挺快,今天的物资就指望你和老余啦。”
高远看着正在舒展身体的杨牧说。
杨牧活动了一下左臂,动作流畅自然:“再这么待下去都要生锈了。”
余晨也背着复合弓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工兵铲。
今天杨牧和余晨、卢凯要跟着大刘去北边的五金工具店搜索物资。
说话间,大刘已经带着卢凯来到院子中央。
大刘依旧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消防防护服,只是为了透气,头盔和面罩换成了轻便的鸭舌帽。
卢凯则背着一个医疗包,拿上一根削尖的铁棍,推了推眼镜,对杨牧点了点头:
“你的伤口恢复得很理想,不过第一次出任务,还是尽量避免过度用力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
杨牧挥了挥手里的战术斧回应道。
一行四人坐上消防站的吉普车,向着北边的五金工具店驶去。
道路两旁的景象依旧荒凉,偶尔能看到游荡的感染者,被汽车引擎声吸引着蹒跚追来,却很快被甩在身后。
杨牧望着窗外,心里不禁感慨。
这一个月里,他们从惊慌失措的逃亡者,变成了有庇护所、有伙伴的幸存者,可危险从未真正远离。
十五分钟后,汽车停在了五金工具店附近的隐蔽处。
这里离消防站不算太远,却是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区域。
工具店的卷帘门半开着,上面布满了划痕和血迹,显然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,进去后分两组搜索。”
大刘压低声音,“我和卢凯一组,杨牧、余晨一组。
物资以工具、零件为主,别贪多,尽量别发出噪音。”
众人点头示意,各自握紧武器,小心翼翼地钻进卷帘门。
店内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,货架东倒西歪,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和破碎的玻璃。
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,勉强照亮五金店内的空间。
杨牧和余晨沿着货架慢慢推进。
余晨手持复合弓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,耳朵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杨牧则握着战术斧,轻轻拨开挡路的杂物,目光在货架上快速移动,寻找着有用的物资。
“这里有不少扳手和螺丝刀,还有几根钢管。”
杨牧弯腰捡起一根手腕粗的钢管,掂量了一下,分量十足。
“可以用来加固防御,或者改造成武器。”
余晨点点头,从背包里掏出绳索,将找到的工具捆扎起来:
“后院好像有个仓库,去看看有没有发电机零件。”
两人刚走到后院门口,突然听到另一边传来大刘的惊呼。
紧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,随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:“啊——!我的脸!”
杨牧和余晨脸色骤变,对视一眼,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去。
穿过杂乱的货架,只见大刘倒在地上,浑身沾满了黑红色的腐血,脸上更是一片惨不忍睹。
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所过之处,皮肤瞬间泛起红肿,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水泡。
卢凯正蹲在一旁,试图用干净的纱布擦拭大刘脸上的腐血,可大刘疼得浑身抽搐,根本无法配合。
而在大刘身旁,一道半开的暗门赫然在目,门内空荡荡的,只有地上残留着一滩腥臭的腐液,和一具肿胀感染者的残躯。
卢凯抬头看到杨牧和余晨,声音带着急切:“大刘打开暗门,那感染者突然炸开,尸血溅了他一身!”
杨牧瞬间想起了潘强变异后的模样,那种肿胀到极致、一碰就可能炸开的恐怖形态。
他来不及多想,对余晨喊道:“你警戒,我来处理周边!”
余晨立刻搭弓搭箭,目光扫过四周,复合弓的箭尖始终对准可能出现感染者的方向。
杨牧握紧战术斧,快速检查了暗门周围,确认没有其他感染者后,才走到大刘身边:“坚持住,我们马上带你回去!”
大刘的惨叫声渐渐微弱,脸上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。
他死死捂着脸颊,指缝间不断渗出脓血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:“疼……太疼了……我的眼睛……”
卢凯已经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,快速从医疗包里掏出生理盐水和消毒棉:
“不能再等了,先简单清理一下,不然腐蚀会越来越严重!”
杨牧和余晨合力将大刘抬到空地上,卢凯小心翼翼地用生理盐水冲洗大刘的脸部。
生理盐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大刘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身体剧烈扭动起来。
杨牧和余晨不得不死死按住他,才能让卢凯继续操作。
“防护服挡住了大部分腐血,但脸部和脖子没有防护,腐蚀很严重。”
卢凯的额头渗出冷汗,语气凝重,“必须尽快回到消防站,进行专业处理,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,甚至……变异。”
杨牧不再犹豫:“余晨,你和卢凯抬着大刘,我开路,我们现在就走!”
余晨点点头,和卢凯一起扶起大刘,架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去。
杨牧手持战术斧走在最前面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确保没有感染者阻拦。
大刘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,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,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。
好不容易将大刘抬上车,杨牧发动汽车,一脚油门冲了出去。
车内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和消毒水的味道,大刘瘫在后座,脸色惨白,脸上的红肿越来越严重,嘴唇也开始发紫。
“坚持住,马上就到了!”柳语彤的身影在杨牧脑海中闪过,他只能在心里祈祷,希望柳语彤能有办法救治大刘。
汽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,杨牧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。
突然,余晨的声音从副驾传来:“前面有情况!”
杨牧顺着余晨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前方路边的草丛里,趴着一个怪异的身影。
那东西像是两个感染者的身体被强行粘在了一起。
感染者竟然有两个头颅,上半身是两个扭曲的躯干,四肢纠缠在一起,趴在地上快速爬行,速度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