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龙抬头看着中年法师。
阿尔文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深蓝色法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他手里握着法杖,水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他的眼睛很锐利,像鹰一样,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巷子很暗。
只有远处酒馆窗户透出的光,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。石板路潮湿,反射着微弱的光泽。夜风穿过巷子,带来食物的香气,还有人群的喧闹声。
但巷口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到阿尔文的呼吸声——平稳,但比平时稍快。
蒋龙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压得很低,像在说悄悄话:“宿主,这是魔法公会驻王都分部的高级调查员,四阶法师,职业素养应该不错。他刚才在酒馆里问了老板很多问题,现在找上您了。建议敷衍一下,或者……直接让他们‘忘了’这件事?毕竟被官方盯上可能会有点麻烦。”
蒋龙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阿尔文。
那双深潭般的眼睛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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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文等了三秒。
三秒在平常的询问中很短,但在这个巷口,在这个少年面前,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,像敲鼓一样。他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汗,湿漉漉的,让法杖握起来有些滑。
他身后的队员也感觉到了异常。
年轻助手莉娜站在左侧,手里拿着记录板,羽毛笔悬在半空。她看着队长的背影,又看看那个赤脚少年,眉头微微皱起。她跟了阿尔文两年,见过他处理过几十起魔法异常事件——从失控的召唤物到危险的炼金事故,从邪教徒的仪式到古代遗迹的陷阱。
但队长从来没有这样。
从来没有这样……谨慎。
不,不是谨慎。
是……紧张。
莉娜握紧了记录板,指节有些发白。她看向右侧的侦测法师马克,马克正盯着手里的水晶球。水晶球散发着微弱的蓝光,光芒忽明忽暗,像风中残烛。
马克的额头也冒汗了。
“队长,”他压低声音说,“侦测信号……很弱。几乎捕捉不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阿尔文没有回头。
“意思是……”马克咽了口唾沫,“目标的生命灵光反应,比普通人还弱。但……这不可能。就算是死人,也该有残留的灵魂波动。这个……什么都没有。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什么?”
“就像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人,”马克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而是一个……空洞。”
阿尔文的心沉了下去。
空洞。
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导师的警告——三百年前,大陆东方曾出现过一个“空洞事件”。一个村庄的所有生命,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,不是死亡,而是……被抹除。连灵魂的痕迹都没有留下。魔法公会派去的调查队,在村庄边缘发现了一个“空洞”——一个无法被任何魔法探测的区域,任何法术进入其中都会消失。
后来,那个区域被列为禁区。
导师说,那是规则层面的异常。
是世界的“漏洞”。
阿尔文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向前走了一步,距离缩短到两步。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少年的脸——很年轻,大概十六七岁,皮肤有些苍白,像是很久没晒太阳。头发是黑色的,有些凌乱,垂在额前。眼睛是深褐色的,但那种深……深得不像话。
“这位先生,”阿尔文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温和,“请问刚才你是否察觉到任何异常?”
蒋龙看着他。
还是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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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在蒋龙脑海里小声哔哔:“宿主,他在试探您。魔法公会的标准流程——先问是否察觉异常,观察反应,然后暗中施展侦测法术。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准备‘侦测魔法’和‘侦测恶意’了。这两个都是低阶法术,但对普通人来说,足够获取基本信息。”
蒋龙眨了眨眼。
他还是没说话。
阿尔文等了两秒,然后做出了决定。他左手在法袍下悄悄做了个手势——食指和中指并拢,拇指扣住无名指和小指。这是“无声施法”的手势,不需要咒语,只需要意念引导魔力。
侦测魔法。
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指尖扩散出去,像水面的涟漪,朝着蒋龙笼罩过去。这道波纹能探测到目标身上的魔法灵光——无论是自身修炼的魔力,还是佩戴的魔法物品,甚至是最近接触过的法术残留。
波纹触碰到蒋龙的身体。
然后……
消失了。
不是被阻挡,不是被反弹,而是……消失了。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,瞬间被吸收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阿尔文甚至感觉不到法术的反馈——正常情况下,法术会传回信息,告诉他目标身上有多少魔法灵光,是什么属性,强度如何。
但现在,什么都没有。
法术就像石沉大海。
阿尔文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强行保持镇定,右手在法袍下又做了一个手势——这次是侦测恶意。这个法术能探测到目标对自己的恶意程度,从无恶意到强烈杀意,分为十个等级。
又一道波纹扩散出去。
触碰到蒋龙。
消失。
还是没有反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