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文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,滴在法袍的领口上。他身后的马克也察觉到了异常——水晶球的光芒彻底熄灭了,就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源头。
“队长……”马克的声音带着惊恐,“侦测……全部失效。”
阿尔文没有回应。
他看着蒋龙,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,心中的疑窦越来越重。这远超他的理解——就算对方是传奇强者,能够屏蔽或干扰侦测法术,也该有能量波动的痕迹。就算是普通人,也该有微弱的生命灵光反应。
但现在,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站在他面前的,真的只是一个“空洞”。
一个规则的漏洞。
阿尔文咽了口唾沫,喉咙有些干。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——那笑容很僵硬,像面具一样贴在脸上。
“阁下……”他换了个问题,声音比刚才更恭敬,“不是本地人吧?”
蒋龙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在思考。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声音很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。
阿尔文等他说下去,但蒋龙没有继续说。巷子里又陷入了沉默,只有远处人群的喧闹声,还有夜风吹过墙壁的呼啸声。
“那……”阿尔文继续问,每个字都小心翼翼,“来王都所为何事?”
蒋龙想了想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他醒来的时候就在地牢里,然后走了出来,然后一路走到了王都。他没有目的,没有计划,只是……走着。就像风吹过原野,水流过河床,只是自然的发生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如实回答。
然后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随便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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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个字,在阿尔文听来,却高深莫测。
不知道。
随便走走。
这是什么意思?是隐藏身份的说辞?是强者的随心所欲?还是……真的就是字面意思?
阿尔文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回忆着魔法公会的档案,回忆着导师的教导,回忆着大陆上所有已知的强者和异常存在的特征。但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——没有哪个强者会赤脚走在街上,没有哪个异常存在会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个存在,已经超越了“强者”的范畴。
超越了“异常”的范畴。
阿尔文想起了那个传说——创世神话中,世界诞生之前,是一片虚无。虚无中有一个意识,那个意识觉得无聊,于是创造了世界。那个意识没有目的,没有计划,只是……随便创造了。
就像这个少年说的。
随便走走。
阿尔文的背脊一阵发凉。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身后的队员也感觉到了队长的恐惧。莉娜手里的羽毛笔掉在了地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她慌忙弯腰去捡,手指有些发抖。马克抱着水晶球,水晶球彻底变成了黑色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两个护卫战士握紧了剑柄。
他们的手也在抖。
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月光照在石板路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远处酒馆的喧闹声似乎也变小了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开了。
阿尔文看着蒋龙。
蒋龙也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。
阿尔文突然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他不该来试探这个存在。不该用凡人的法术去探测不可知的存在。不该用凡人的逻辑去理解超越逻辑的存在。
就像蚂蚁试图理解人类。
就像尘埃试图理解星空。
荒谬。
可笑。
而且……危险。
阿尔文的喉咙发干,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他想道歉,想撤退,想立刻离开这个巷口,离开这个少年,离开这个让他本能恐惧的存在。
但他动不了。
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他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,连手指都无法弯曲。他能感觉到冷汗浸透了内衣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,像敲丧钟一样。
然后,蒋龙移开了视线。
他看向巷子深处,那里堆着一些杂物——破木箱、烂麻袋、生锈的铁桶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阿尔文突然能动了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差点摔倒。莉娜扶住了他,她的手也在抖。马克抱着水晶球,水晶球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队……队长?”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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