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龙赤脚踩在石板路上。
夜色渐深，街道两侧的魔法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奥秘之塔特有的奥术能量气息——那种像薄荷又像金属的味道，在鼻腔里留下清凉的刺激感。远处，塔身的蓝色辉光在黑暗中明灭，像一颗巨大的、呼吸着的星辰。
系统在脑海里兴奋地计数：“距离奥秘之塔还有……七百五十米！宿主，您马上就能看到塔的全貌了！那黑曜石塔身，那巨型魔力水晶，那……”
蒋龙的脚步没有停。
但他的眼睛，在某个瞬间，微微偏转了一下。
就在街道左侧，距离奥秘之塔还有大约六百米的地方，一盏老旧的魔法灯下，摆着一个简陋的木制推车。推车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，布上摆着一排排彩色的小东西。
是糖果。
那些糖果看起来粗糙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手工切割的。但颜色极其鲜艳——鲜红色的像凝固的血，亮黄色的像阳光，翠绿色的像春天的新叶，深紫色的像夜空。它们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，像一堆散落的宝石。
推车后面，坐着一位老妇人。
她大约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用一块褪色的头巾包着。脸上布满皱纹，像被岁月刻下的地图。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，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。此刻，她正低着头，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小心翼翼地将新做好的糖果摆到粗布上。
空气里有糖的甜味。
那种甜味很直接，很浓烈，混合着某种廉价香精的气息——像玫瑰，又像某种人工合成的果味。甜得有些发腻，在夜风中飘散。
蒋龙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眼睛看着那些糖果。
系统愣了一下：“宿主？您……您在看糖果？呃，那些是街边小贩卖的廉价糖果，用劣质糖浆和香精做的，味道肯定……”
蒋龙没有理会系统。
他朝推车走去。
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街道上，还是引起了老妇人的注意。她抬起头，看到蒋龙时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——这个少年赤着脚，衣着破旧，但眼神……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“孩子，要买糖吗？”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被岁月磨过的砂纸。
蒋龙点点头。
他伸出手，指了指那些彩色的糖果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一铜币五颗。”老妇人说，“你可以自己挑颜色。”
蒋龙从怀里掏出钱袋——那是一个破旧的小布袋，里面装着几枚银币和铜币。他摸出一枚铜币，递给老妇人。
老妇人接过铜币，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，确认是真的，然后从推车旁拿起一个小纸袋——那是用廉价油纸折成的，边缘有些毛糙。
“要什么颜色？”
蒋龙看了看那些糖果。
他的目光在红色、黄色、绿色、紫色之间移动。最后，他指了指红色和黄色。
老妇人用一把小木铲，铲起五颗糖果——三颗红色的，两颗黄色的，放进纸袋里。糖果落在纸袋底部，发出轻微的、沙沙的声响。
蒋龙接过纸袋。
纸袋很轻，糖果在里面滚动。他拿起一颗红色的糖果，举到眼前。
糖果在灯光下泛着鲜艳的红色光泽，表面有些粗糙，能看到糖浆凝固时留下的纹路。凑近鼻子，能闻到那股甜腻的香精味——像玫瑰，但又不像真正的玫瑰，更像某种试图模仿玫瑰的化学物质。
蒋龙把糖果放进嘴里。
甜。
极致的甜。
那种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，像一团黏稠的糖浆包裹住味蕾。紧接着，是那股香精的味道——人工合成的玫瑰味，带着一丝化学品的涩感。糖果在嘴里慢慢融化，但融化得很不均匀，有些地方已经化成了糖浆，有些地方还是硬块。
蒋龙咀嚼了一下。
口感很粗糙，像在嚼沙子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味道不好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系统立刻接话：“当然不好！宿主，这种街边糖果都是用最便宜的糖浆、最劣质的香精、最粗糙的工艺做的！您要是想吃糖，等会儿进了奥秘之塔，我可以告诉您哪里能买到魔法师特供的糖果——用纯净魔力结晶化的糖霜，加入真正的水果精华，口感细腻，甜度完美……”
蒋龙没有听系统的话。
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纸袋。
纸袋里，剩下的四颗糖果静静地躺着——两颗红色的，两颗黄色的，在油纸的衬托下，颜色更加鲜艳，但也更加……廉价。
蒋龙又拿起一颗黄色的糖果。
这颗糖果的颜色更亮，像阳光，但表面同样粗糙。他放进嘴里。
更甜。
甜得发齁。
香精味更重——这次是柠檬味，但同样是人工合成的，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息。糖果在嘴里融化时，留下一种黏腻的、让人不舒服的余味。
蒋龙再次皱眉。
“还是不好。”他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