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研究!”壮硕中年男人拍桌子,“这种力量,如果能够解析、复制、掌握……魔法公会将成为诸天万界的主宰!”
“然后激怒他?”沉默的中年女人第一次开口,声音冰冷,“让他说一句‘魔法公会本来就不该存在’?”
壮硕中年男人噎住了。
阿尔弗雷德缓缓抬起手。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“埃德温。”阿尔弗雷德说,“你近距离观察过他。你的直觉是什么?”
埃德温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……没有恶意。”埃德温艰难地说,“至少目前没有。他就像……就像在逛街。看海报,吃烤肉,听诗歌,看演出。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,但那种好奇很……平淡。就像大人看小孩玩玩具。”
“但他有力量。”瘦高老者说,“那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。”
“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力量。”埃德温说,“在剧院事件中,他全程只是坐着看。骑士复活时,他和其他观众一样鼓掌。他可能…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或者他知道,但不在乎。”红发女人说。
阿尔弗雷德闭上眼睛。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墙上的魔法钟滴答作响。时针指向晚上八点。
窗外,夜色已深。奥秘之塔的蓝色辉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在会议桌上投下淡蓝的光斑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数据。”阿尔弗雷德睁开眼睛,“近距离的、详细的数据。”
他看向埃德温。
“目标现在在哪里?”
瘦高老者立刻操作水晶球。水晶球里的影像快速切换——街道,建筑,人群。最终,影像定格在一条街道上。蒋龙正安静地走着,赤脚踩在石板路上。他的方向……是城北。
“他在朝奥秘之塔走来。”瘦高老者说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多远的距离?”阿尔弗雷德问。
“大约两公里。按照他现在的步行速度……四十分钟内会抵达塔下。”
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。
嗒。嗒。嗒。
“我们不能让他直接走进来。”壮硕中年男人说,“塔内的防御法阵、监控水晶、实验室……如果他一句话让这些东西‘本来就不该工作’,整个分部就瘫痪了。”
“但我们也不能阻止他。”红发女人说,“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力量,阻止他等于宣战。”
“那就邀请他。”阿尔弗雷德说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以魔法公会王都分部的名义,正式邀请他参观奥秘之塔。”阿尔弗雷德缓缓说,“给他贵宾待遇。开放公共区域让他参观。近距离观察,收集数据,评估威胁等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亲自带队。”
“会长!”壮硕中年男人站起来,“太危险了!如果他有恶意……”
“如果他真有恶意,我们在塔里和塔外没有区别。”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,“他能让骑士复活,就能让整座塔消失。他能让诗歌不押韵,就能让所有法师失去施法能力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夜色中,那点蓝色的辉光依旧明亮。
“我们需要知道,他到底是什么。”阿尔弗雷德说,“我们需要知道,他的力量边界在哪里。我们需要知道……他对这个世界,是什么态度。”
他站起来。
法师袍的下摆拖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埃德温,你去准备邀请函。用最高规格的魔法羊皮纸,用星辉墨水。写清楚:魔法公会王都分部会长,大魔导师阿尔弗雷德·星辉,诚挚邀请……他叫什么名字?”
埃德温愣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他的名字。”
“那就写‘尊敬的客人’。”阿尔弗雷德说,“派人在塔外一公里处等候。等他走近,恭敬地递上邀请函。记住,态度要恭敬,非常恭敬。”
“是。”埃德温点头。
“其他人。”阿尔弗雷德环视会议室,“启动塔内所有监控水晶。启动能量波动记录法阵。启动空间稳定锚——不是要困住他,是要记录他出现时空间的变化。启动时间流观测仪——记录他周围时间流速的异常。”
他一个个下令。
“开放第一到第十层公共区域。关闭所有实验室和禁忌藏书室。撤走所有敏感物品。让所有法师待在各自房间,没有命令不得外出。”
“会长,这会不会显得我们太……畏惧了?”壮硕中年男人皱眉。
“我们就是在畏惧。”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,“面对未知的、可能超越理解的力量,畏惧是理智的表现。傲慢才是愚蠢。”
他走向门口。
“会议结束。各自准备。”
七位法师站起来,行礼,然后陆续离开会议室。
埃德温走在最后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阿尔弗雷德还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夜色。塔顶的蓝色辉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凝重。
埃德温轻轻关上门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阿尔弗雷德一个人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夜色中的王都。
街道上灯火点点,像散落的星辰。远处,他能看到那个赤脚的身影,正在慢慢走近。很慢,很平静,就像在散步。
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活了一百四十七年,从学徒到大魔导师,见过无数超凡存在——传奇法师,远古巨龙,深渊恶魔,甚至……神明化身。
但从来没有哪个存在,像这个少年一样。
空白。
在魔法感知中空白。
却能扭曲现实。
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魔法木的清香,有羊皮纸的陈旧气味,还有……一种隐约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