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龙摇摇头。
“就是你的糖。”
老妇人更困惑了。
她做的糖，她自己清楚——用最便宜的糖浆，最劣质的香精，粗糙的工艺。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香气？这样的口感？
但眼前这个少年，看起来不像在说谎。
而且……孙子手里的糖果，确实是从他那里拿的。
老妇人想了想，从推车里拿起一颗自己做的红色糖果，放进嘴里。
甜腻。
粗糙。
香精味刺鼻。
和她平时做的，一模一样。
她皱起眉，吐出糖果，然后看向孙子。
小男孩已经把两颗糖果都吃完了，此刻正舔着手指，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。
“奶奶，还有吗？”他问。
老妇人摇摇头。
她看向蒋龙。
蒋龙已经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孩子，等等。”老妇人叫住他，“你……你的糖，真的和我的不一样。”
蒋龙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“我调整了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调整？”老妇人更困惑了，“怎么调整？”
蒋龙想了想。
“就是……让它变得更好吃。”
他说得很简单，简单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老妇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她只是看着蒋龙，看着这个赤脚的少年，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蒋龙朝她点点头，然后转身，继续朝北走去。
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再次响起。
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吐槽：“宿主！您知道您刚才做了什么吗？您当着普通人的面，修改了物质的概念属性！而且没有引起任何异常反应！那个老妇人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！这……这比直接湮灭一座城堡还要离谱！因为湮灭至少还有能量波动，有破坏痕迹！但您这是……这是悄无声息地改写现实！就像把一本写错的书，轻轻擦掉错字，重新写上正确的！而且只有您知道哪里错了！”
蒋龙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走着。
风吹过，带来夜晚的凉意，还有远处奥秘之塔的奥术能量气息。
***
就在蒋龙离开糖果摊大约三十秒后。
街道对面，一栋三层楼房的屋顶阴影处。
一名穿着灰色法师袍的中年男人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水晶。
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，表面光滑，内部有细密的魔法纹路。此刻，水晶球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，显示着刚才记录的画面。
中年男人的手，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额头上，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是魔法公会派出的观察法师之一，名叫莱纳德·灰羽。他的任务，是在蒋龙前往奥秘之塔的路上，进行远距离观察和记录，收集任何异常数据。
他原本以为，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观察任务。
但现在……
莱纳德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举起记录水晶，再次激活回放功能。
水晶球内部，画面开始流动——
蒋龙走到糖果摊前。
蒋龙买糖。
蒋龙吃糖，皱眉。
蒋龙看着手中的纸袋。
然后……瞬间。
纸袋里的糖果，变了。
从粗糙的、颜色鲜艳的廉价糖果，变成了晶莹剔透的、像宝石般的高品质糖果。
整个过程，没有任何魔力波动。
没有任何能量反应。
就像……就像那些糖果，本来就应该长那样。
莱纳德的手指收紧。
指关节发白。
他是中阶法师，专修观测魔法和记录法术。他见过无数魔法现象，从最简单的火球术，到最复杂的空间传送。但他从来没有见过……这样的。
没有魔力波动。
没有能量反应。
现实，就这么被修改了。
悄无声息。
理所当然。
就像……就像那个少年，只是“觉得”糖果应该更好吃，于是糖果就变得更好吃了。
莱纳德感到一阵寒意，从脊椎升起，蔓延到全身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的会议。
想起了埃德温法师的报告。
想起了那些数据——“美味事件”、“诗歌事件”、“剧院事件”。
当时，他还觉得，那些可能只是某种未知的、高深的魔法。
但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