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勒斯猛地直起身,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脸上还挂着眼泪,但表情已经变了。不再是恐惧,不再是崩溃,而是一种扭曲的、疯狂的、近乎狰狞的“狂热”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,不是神圣的光,不是理智的光,而是一种病态的、燃烧的光。
“你们看到了吗?”
他转过身,面对骑士们,张开双臂。
“刚才那个‘东西’!那个‘存在’!你们看到了吗?”
骑士们沉默。
“它抹除了‘裁决之手’!”塞勒斯的声音在颤抖,但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兴奋,“它用一个字就让圣光结界消失!它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做,就让我们所有人动弹不得!”
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脚步踉跄,但眼神疯狂。
“意味着它‘邪恶’!”
“意味着它‘强大’!”
“意味着它‘必须被净化’!”
塞勒斯的思维在疯狂运转,像脱缰的野马,冲向悬崖。
对,就是这样。
那个少年——不,那个“东西”——越强大,越恐怖,越不可理解,就越证明它是“邪恶”的。因为光明之神是至善的,是至高的,是一切秩序和美好的源头。那么,能够对抗光明、能够扭曲规则、能够抹除神圣之物的存在,只能是“邪恶”的极致。
只能是“渎神者”的终极形态。
只能是……必须被净化的“终极异端”。
塞勒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“使命感”在胸膛里燃烧。
恐惧?
不,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“考验”。
是光明之神对他的考验。看他是否能在面对如此恐怖的邪恶时,依然保持信仰,依然坚守职责,依然敢于举起审判之剑。
刚才的无力感?
不,那不是无力。
那是“启示”。
是光明之神在告诉他:看,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。这就是你要净化的罪恶。这就是你要捍卫的荣耀。
塞勒斯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涌入肺部,带来灼热的刺痛。他的身体还在颤抖,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“激动”。因为“觉悟”。因为“决意”。
他转过身,看向南方,看向蒋龙离开的方向。
月光下,官道空荡荡的。
但塞勒斯仿佛能看到那个少年的背影——赤着脚,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,一步一步,走向远方。
走向……奥术之环。
“奥术之环……”
塞勒斯喃喃自语。
他的思维开始清晰。
那个少年要去奥术之环皇家魔法学院。为什么?不知道。但没关系。重要的是,他要去那里。那么,那里就是战场。
不。
不能在那里开战。
奥术之环是魔法师的圣地,是独立于教廷之外的势力。在那里开战,会引发外交纠纷,会触怒那些高傲的法师,会打乱教廷的整体布局。
必须在路上。
在少年抵达奥术之环之前。
塞勒斯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他需要力量。
更多的力量。
十二名审判骑士不够。圣光结界不够。“裁决之手”……已经没了。他需要更强大的神圣武装,需要更高级的圣物,需要……需要“神降”。
对。
神降。
教廷的最高秘仪,只有在面对“灭世级”威胁时才能启动的终极手段。通过特定的仪式、特定的祭品、特定的祈祷,暂时召唤光明之神的一缕意志降临,附身在选定的“容器”上,行使神之权能。
塞勒斯的心脏狂跳。
神降的代价很大。
“容器”会在仪式结束后崩溃,灵魂会被神圣之力灼烧,最终化为灰烬。祭品需要至少一百名虔诚信徒的“自愿献祭”。仪式需要三位地区主教共同主持,需要圣城总部的批准。
但……值得。
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是“终极异端”,真的是必须净化的“渎神者”,那么,任何代价都值得。
塞勒斯转过身,看向骑士们。
骑士们还站在那里,盔甲黯淡,士气低落。他们看着自己的审判长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、恐惧、还有一丝……期待。
他们在期待什么?
期待一个解释?一个安慰?一个命令?